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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9章 送回郭家(1 / 1)

郭润不见了?

好端端的,人怎么会在归园不见?

叶昭昭第一反应就是问:“已经找过了何处?”

见梁娘子跑成这样,还不是第一时间来的,显然是已经找过人了,只是有些地方还没找,所以不得不来向自己回禀。

梁娘子一张脸都憋得通红,心知自己办砸了差事:

“就剩下您和主君的正院,还有小郎君的院子没有找了。”

其他地方没人住,找起来也方便,东厢房那边,有大姑娘和灵姑娘并小郎君都在,人多眼多,瞧见了不曾有人来。

叶昭昭表情冷了下来:“秋蕊,你去和梁娘子一同找找,一个孩子,大晚上的能跑到哪儿去。”

两人说话声音没有刻意压低,廊下的陶氏也听了一耳朵,瞬间警醒起来:

“润哥儿?你们说的是不是润哥儿?润哥儿不见了?!”

叶昭昭没理她。

归园所有下人都忙活了起来,一时间灯火通明。

就连年嬷嬷,也不放心地跟着找了一圈。

这夜里,孩子跑丢了不怕别的,就怕一不小心跌进了什么池子、井里,那可真是造了孽了。

虽说要寻人,可也是忙中有序,除了一个慌得软脚虾似的陶氏,所有人都有条不紊,地毯式搜索。

终于,一个小丫鬟怯生生地小跑了过来,指着前院方向:

“奴婢方才好像看见……那位小公子,往哥儿屋里去了。”

叶昭昭心里一沉,快步往里走。

谢承璟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,沉默地走在她身侧。

推开门,看见眼前一幕,叶昭昭心里又厌烦又无语。

郭润,正穿着鞋,大喇喇地躺在守拙的小床上,四仰八叉地睡着,脸颊压在守拙的枕头上,口水都快蹭到被单上了。

“润哥儿!”陶氏一下扑了上去。

郭润被吵醒,揉着眼睛坐起来,一脸懵懂地看着门口一群大人。

“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!”

他打了个哈欠,像是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,扭头看向陶氏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:

“阿娘,不是你说,这宅子以后就是咱们的了,我随便睡哪儿都行的呀。”

叶昭昭深吸一口气,看向陶氏,声音冷得厉害:

“陶娘子,明日,我就寻最好的商船,送你们母子回扬州郭家,郭润毕竟是亲孙儿,郭家不可能真的弃之不顾。”

原来陶氏就是这么教孩子的。

真要开了个口子,以后肯定要被这母子俩黏上,甩都甩不掉,花钱消灾看来是行不通了。

陶氏脸都绿了,急忙辩解:“谢夫人!这……孩子不懂事,他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可叶昭昭不想看她,对一旁人吩咐道:“年嬷嬷,送客。”

人走了,屋子里还弥漫着郭润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
叶昭昭盯着那张小床,仿佛能看见上面沾着的口水印子,一股无名火就噌噌往上冒。

她扭头,对秋蕊道:

“去,叫人将床上的一应物件都换了,换一套全新的,这些都丢出去。”

一直到被推搡着跌出了归园的门,陶氏嘴里还在央求:

“梁娘子,梁娘子,你就可怜可怜我们母子,这夜深了,我们母子俩还能往哪儿去?!”

“您好歹容我们住在归园一晚上,等明日,明日一早我们就按照谢夫人的安排走,可好?”

郭润也是被这一番变故吓着了,好半天也没明白,为何自己被赶了出去。

那间院子他喜欢,为何不让他住了?

越想越伤心,还一直被人推着赶着走,郭润又忍不住,哭嚎了起来:

“阿娘,阿娘我不要走,这是我家,我为什么要走?!”

梁娘子看着这两人,简直无语至极:

“夫人说了,离这儿不远康宁坊甜水巷,有夫人名下的屋子,还有空房间,你们暂且过去住一晚,明日再走。”

陶氏还惦记着说好的一百两银子,其实住在哪儿她都无所谓。

虽然可惜不能留在汴京,可钱不能不给啊。

她这会儿的雄心壮志早就被一整日的等待和方才的交锋磨没了,只剩下得过且过,能捞些是一些的念头。

“梁娘子,那说好的一百两银子,可还没给我呢……”

梁娘子嗤笑一声,意味深长道:“自然少不了你的,明日等着就是了。”

她算是敲出来了,原本夫人还打算做个好人呢,结果全都被这对贪婪的母子俩作没了,现在知道做小伏低,却是已经晚了!

正院。

听梁娘子说人半推半就地走了,走前还想着银子的事,叶昭昭揉了揉眉心。

“要银子没有,这事儿你亲自去办,直接送到郭家去,原由一五一十说清楚,这是你们主君的信,郭家人看了信,不可能还置之不理。”

最大的可能,当初郭家人就是想管的,只是毕竟是外室子,待遇不佳,陶氏不甘心,这才想着巴上姜家,跟着一道来汴京,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前途。

这一天下来,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,一件事忙完又出另一件。

床帐放下,隔绝了外头微弱的灯光。

谢承璟揽着她在怀里,手里也没闲着,认认真真地按捏着她的小臂。

“你说,那信怎么会那么巧,两年多没送到,今儿送到了?”

叶昭昭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,靠着人问。

谢承璟抵在她发顶,声音有些哑:

“此事,我明日会去查清楚,但左不过那些人。”

叶昭昭也是这么想的,但她其实更好奇另一件事:

“而且,当初既然是郭炜的绝笔信,央你照拂他儿子,那必定不是简单的信件,为何会被扣了两年多。”

这事她没有头绪,谢承璟却已经猜出了一二。

叶昭昭并没有太仔细看过那信封,他却注意到了。

那信封的边角上,有浅浅的霉斑痕迹,唯有南方湿润的潮气才会生出来。

所以驿馆的人骗了陶氏。

不是信抵达汴京后忘记送了,而是压根就没有离开过扬州。

信被人扣在了扬州,甚至送信的人也许都被解决了,所以如此重要的信件,居然是驿馆的人来送。

而两年多前,能在扬州有此手笔,越过郭家的人做这件事、且还与此事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。

只有苏知远。

会是苏知远吗?

会是他,因为不希望妻子面对这件事,所以擅自扣住了人和信。

而如今苏家土崩瓦解,旧事重提,才让那对本该在两年多前出现的母子,姗姗来迟?

两年多前,他甚至还孤身一人在凉州上任,汴京只有妻儿老小。

若是那时候,面对贪得无厌的陶氏,妻子是否会焦头烂额、亦或是迁怒于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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