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觉到坠落的刹那间,我立马在空中翻了个身。
稳稳落地!
这次既没有砸出一个大坑,也没有砸死什么倒霉的妖兽。
落地姿态非常完美,优雅得连衣角都没翻!
如果满分十分我可以给自己打个九分,扣一分是因为没人给我鼓掌。
环顾一圈,发现这条街不算热闹但是很宏伟。
因为每一家馆子后面都杵着一座山。
山上是层层叠叠的楼阁,红墙绿瓦,飞檐斗拱,看着像一座典雅的老城被嵌进了山体里。
抬头,头顶高悬一块鎏金大招牌,上面写着三个大字:—食—神—宗—
每个字都镶着金边,且写得圆润饱满,很像炎川蒸的大白馒头形状。
旁边还画着一只冒热气的蒸笼,蒸笼上还画了两颗花生,花生上还在冒烟,一看就是刚出锅的!
两名守门小弟子已经认出了我。
一个声音里带着惊喜:“扶师妹!你怎么直接掉我们门口了?”
另一个带着感慨:“扶师妹运气果然不错,居然没掉到隔壁茅房!”
我扬着下巴摆手:“那是,掉茅房那种事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,我这种运气之子落地都是自带光环的!”
这时岳圆圆闻声从里面快步走出来,手里还攥着一把葱花,围裙上沾着白粉:“扶小友!那么快出来了?”
我点头:“对,出来了,刚好掉到你们食神宗门口。”
岳圆圆忙追问:“那破阵法子……”
我闻着馆里飘出来的香味,咽了咽口水:“也解出来了。我现在就赶回去。”
岳圆圆大喜,把葱花往旁边弟子手里一塞:“赶什么赶!刚焖好的灵兔膳,赶紧进来吃两口!进去那么多天,肯定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!”
我努力保持礼貌矜持:“不用了,我爹娘和宗主应该还在等,我得赶紧回去。”
话是这样说,脚却已经不听话地往里走了。
小黑从袖子里钻出来看我:“你嘴巴在拒绝,腿已经迈过了门槛了。”
我辩解:“……我是被香味拽进去的,不是我自己想进去的。香味它拽我,我有什么办法。”
小黑:“本座又没说你不好,你狡辩什么。脚比嘴诚实,这是好品质!”
岳圆圆笑得像朵花:“扶小友肯赏脸,是我们食神宗的荣幸!您平时忙得见一面都难,今天自己掉门口了,老夫要是不留您吃顿饭,回头老夫师尊都得气得从棺材里坐起来骂我不懂事。”
说着,岳圆圆已经领着我们穿过前堂,走到后院一间雅间里。
雅间临山,推开窗就能看到一片竹林,一条小溪,风景怪好看。
很快,满满一桌天花板级灵膳上来了:
红烧灵兔、清蒸灵鱼、灵菌炖鸡、蜜汁灵藕、爆炒灵蛙、灵参炖乳鸽、铁板烧灵猪……
盘子叠盘子,碗叠碗,整整十二道硬菜!
小黑已经迫不及待了,咻地从袖子里弹出,拽过清蒸灵鱼到自己面前,埋头就啃,鱼骨都不吐。
边啃边评:“食神宗果然名不虚传!手艺确实比炎川好。虽然炎川的馒头和红烧肉都不错,但你们这桌菜才叫菜!你们食神宗的人每天都吃这么好?”
岳圆圆坐在旁边笑得一脸慈祥:“平时没这么丰盛,今天是特意给扶小友和黑爷您接风洗尘。平时我们也就四菜一汤,今天是因为有您二位贵客。”
小黑吃的满嘴流油:“嗯,不错不错,算你小子懂事!以后本座常来。”
岳圆圆笑得眼睛都快没了:“黑爷肯来就好,回头我给您专门备个碗,刻上‘黑爷御用’四个大字。”
这时,米其林听说我回来也跑过来了。
他坐在岳圆圆旁边,好奇地问我:“扶师妹,流荒之域那些邪修,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可怕吗?我听说他们吃人不吐骨头的。”
我夹了一块红烧灵兔:“假的,他们吃人也要吐骨的。”
米其林愣了一下:“真吃人?”
我点头:“嗯,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了,他们早就不吃了。我进去之后定了规矩,他们现在都合法吃饭了。”
米其林拍了拍胸口:“那就好那就好,我还以为你真跟一群吃人魔待了十几天,天天担心你被炖了。”
我摆手:“那种穷凶极恶的坏人,我三年前就已经收拾干净了。剩下的都很守规矩,而且他们大部分都辟谷,吃不吃饭全靠心情。”
米其林点头:“那还行,辟谷的人一般懒得炖菜。”
他又问:“那你这次出来,那几个老祖们舍得放你走?”
我的筷子顿了顿:“当然舍不得。他们都站在风里送我,罡风把他们衣袍吹得翻起来了,他们还在那儿站着。”
米其林:“这么说……他们对你真挺不舍的。”
我嗯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岳圆圆在旁边听着,伸手给我夹了一块灵参炖乳鸽,转移话题:“多吃点,食神宗的灵参炖乳鸽,整个修仙界独一份。”
我点头,埋头继续吃。
灵参炖得软烂入味,乳鸽的骨头都炖酥了,一口咬下去满嘴胶质。
小黑已经吃完整条灵鱼,开始转战铁板烧灵猪,边吃边嚷嚷:“这肉煎得好!外焦里嫩!”
岳圆圆满意地笑道:“黑爷过奖了,过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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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饱喝足。
我拍着圆滚滚的肚子站起来,差点没站稳。
小黑更是饱得直接瘫在桌面上,四肢摊开。
缓了一刻钟,我们和岳圆圆一起回宗。
反正岳圆圆也要过来天剑宗开会,顺路。
我们并肩御剑飞在天上,岳圆圆时不时给我指一下下面是什么地方。
比如那个山头是哪个宗门的地盘。
“那个山头是清风门的,他们家的豆腐做得不错。”
再比如哪个林子妖兽多。
“那片林子妖兽多,但林子里有一种野果子,很适合摘来做蘸酱,特别香。”
还比如哪个镇子美食最丰富。
“那个镇子叫五味镇,是这附近有名的小吃镇,整条街全是卖小吃的,回头你有空可以去逛逛。”
一路闲话一路风,岳圆圆说得眉飞色舞,我听得口水直咽。
转眼就望见了天剑宗山门。
和我每次回来一样,山门口满满当当站着一群人。
我爹、我娘、宗主、三个长老、五个师兄、一个哥,旺财、来福、小焰獒,全在山门口等着了。
人站了一排,兽蹲了一排,整整齐齐。
剑光落地,小焰獒第一个摇着尾巴扑过来,力气大得差点给我撞飞。
随后是旺财和来福一左一右夹着我,尾巴也摇得欢。
然后才是爹娘、师兄们、长老们,一个接一个地迎上来。
沈清尘这次动作很快,几乎是第一个走到我面前的人。
但他刚伸手碰到我的头,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句回来就好,苏宁就把他推开了。
——苏宁的两只手按在我肩膀疯狂摇晃:“有没有受伤?有没有受伤?有没有受伤?”
我脑袋跟着身体一起晃:“没有没有没有,但你再晃我就有了!”
——炎川吸了吸鼻子:怎么一股灵膳味?你落到食神宗的锅里了?”
我:“……没落锅里,但落在了门口,所以岳宗主请我吃了顿大餐。十二道硬菜,盘子叠盘子那种。。”
——慕容灼上下打量我一遍:“发型没乱,法衣没破,但是人黑了。”
我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真的吗?我还没照镜子,黑了多少?还能白回来吗?”
——顾晨光站在人群外围,低头翻开小本本边记边嘀咕:“小师妹已安全回归。没受伤,发型没乱,法衣没破,人黑了。”
抬头看了一眼岳圆圆又低头补了一句:“备注:还去食神宗吃了大餐。”
——我哥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抱起来,掂了掂:“重了。”
我立刻转头:“六师兄,这句别记!我哥他手不准!”
——沈清尘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:“长大了才有机会当大师姐。”
我又转头:“六师兄,还是记吧。这句可以有。”
我爹娘站在人群外面根本挤不进来。
我爹伸着脖子往人群里看,像一只被挡在篱笆外面的公鸡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我娘,语气酸溜溜:“我闺女回来,我还没抱上呢。”
我娘站在他旁边,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没移开过,嘴角含着一点笑意:“在这样的宗门里长大,挺好。有人等、有人爱,比什么都珍贵。”
我爹哼了一声:“那也不能抢在老子的前面抱!”
卫苍玄背手站在最外面,声音飘过来:“行了行了,人回来了就回来了,又不是丢了一百年,挤什么挤,都散开点,别把人挤坏了。”
我爹转头看他:“你这白毛每次都没好话,她刚回来你连问都不问一句!”
卫苍玄斜了我爹一眼:“他们不都问完了吗?老夫再问一遍也是重复的话,还不如省点口水。”
我爹:“他们是他们,你是你。你身为宗主,好歹也象征性关心一句!”
卫苍玄:“那有本事你挤进去,别在这跟老夫掰扯。”
我爹还没有来得及反驳,小黑就瞬间钻出来,爬到我肩头,尾巴摇起来:“打起来打起来!”
我爹和卫苍玄同时转头:“闭嘴!”
小黑尾巴一甩:“本座不闭!本座刚吃饱,正好看场戏消消食!你们打你们的,不用管本座,本座自备瓜子。”
三个长老本来也在围观,都还没来得及和我说话,就看到前排吵起来了。
于是都识趣地散开了,像三片被风吹走的落叶。
——温知崖走过去招呼岳圆圆,两人已经聊上了:“岳宗主,好久不见,最近又研究了什么新菜?”
岳圆圆:“最近在研究嫩豆腐的做法,蒸炸煮炖都试过了,你觉得切丝凉拌如何?”
温之崖:“…………”
——景元长老掏出一瓶引兽丹,瓶盖一拧,小黑立刻爬过去了。
“黑爷,吃不吃?我新炼的,妖兽吃了能长毛,你应该不需要长毛,但味道还行,我加了两味香料。”
小黑低头闻了闻:“嗯还凑合,放这儿吧,本座回头吃,先看他们吵完再说。”
——忘机长老已经掏出传讯法器。
是的,他终于又买了一个新的小方镜!
然后开始群发信息:
“各宗宗主,我宗小弟子已归,明日午时天剑宗大殿开会,收到请回复。没收到也请回复,不然老夫怎么知道你没收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