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宗门大殿。
坐得满满当当。
蹲得整整齐齐。
卫苍玄坐在主位，放下茶杯：
“老夫前几日便收到小颦儿让人带出来的信。潮引元流阵已有破解之法。恭喜诸位再也不用对着阵图干瞪眼了。”
大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一个宗主拍桌子站起来：“卫宗主，你这就不厚道了吧？你收到信息不早说！老夫这几日愁得做梦都在想怎么破阵，梦见自己拿锤子砸玉枢，砸了半宿，起来手都酸了！”
卫苍玄面不改色：“你又不是学阵法的，早告诉你你就能解了？”
那宗主噎住了：“……你早说了老夫至少能安心睡觉！”
卫苍玄撇了他一眼：“懂阵法的人拿到消息才算定心丸，你拿到了也只能凑个热闹。老夫没义务哄你睡觉。说到底，你缺的不是消息，是实力。”
那宗主梗着脖子还想回嘴。
旁边的长老赶紧拉了他一把，低声劝：“宗主，别说了，再说下去他能把您怼到墙上去。”
那宗主想了想，转过头，哼了一声。
长老赔笑：“卫宗主，我们宗主也就是随口抱怨一句，您别介意。”
卫苍玄：“哦，他这人真随便。”
那宗主/长老：“…………”
同时闭嘴了
殿里安静了。
没有人再随便插嘴了。
连坐在角落里嗑花生的都默默把花生收了回去。
卫苍玄清了清嗓子，换了个正经的语气：“方案是这样的：不拆阵，不毁阵。直接反向逆流，顺着潮引元流阵的契约链路，把天界囤积的万年仙源灌回凡界。”
大殿死寂了一下。
然后炸了。
——“反向抽取他们的仙源？这是人能想出来的？”
——“这确定可行？不是那种‘理论上可行实际上会炸’的可行？”
——“这……这是怎么想出来的？”
——“不愧是邪修，路子就是野！”
——“就是，我们想的是怎么拆，他直接想的是怎么反过来抽！”
——“这招也太狠了吧？”
——“狠是狠，但我喜欢。”
卫苍玄抬手压了压，等议论声小下去之后，目光看向我。
我立马领会，从门槛上站起来，走到大殿中央。
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一点：“这法子是孙家爷……”
我余光看见我爹正坐在上面瞪我，于是立刻改口：“这是孙老头想出来的。就是流荒之域那个孙老头。”
我爹的表情缓和了，满意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我继续：“元溟玉枢内部铭刻着天界契约符文，暗中连通仙界。”
“我们只需要顺着原有的契约链路反向逆流，把天界囤积的万年仙源全盘灌回凡界。”
我竖起两根手指：“只需简单两步！”
“第一步，在玉枢外面凭空刻一套上古阵纹，暂时封印它的自爆禁制。”
“第二步，同时间凭空画符，把逆反符文打入玉枢，让玉枢里的契约方向倒转过来。”
“但是，”我双手一摊，“这种级别的上古阵纹和符文我不会凭空画，画也画不了那么大！”
“所以，你们画，画好了传给我，我负责拍上去。”
说着，我把阵纹和符文的图纸拿出来，在地上铺开。
阵法长老们立刻围了上来，脑袋挤脑袋。
——“这是那老魔头推演出来的？他不仅看明白了，还这么快就把玉枢内部契约符文推演出来了？”
——“就是，这比老夫改衣服还快！”
——“你们看这个逆反符文，把原契约的流向节点全部调转了方向，而且每一个节点都加了一道缓冲层，不至于让仙源一下子冲下来炸开。”
——“这套暂时抑制大阵反噬的阵法也很妙，纹路布局环环相扣，一个节点都不浪费。这水平……老夫再练五百年都未必能到这个程度。”
一个长老摇了摇头：“这老魔头还是有点东西的。他要是一开始就走正途，现在早就飞升了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长老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走正途哪能憋出这种招数？”
还有一个嘀咕得更小声：“早飞升早被天界割韭菜了，哪还能帮我们反过来割天界。”
卫苍玄敲了敲桌子：“行了，现在破阵方案有了，抓紧时间办。时间不等人，凡界每天都在少一口生气。”
他转头看向阵宗宗主，语气理所当然，“环环，刻阵你来！”
阵宗宗主·谢环环，点头，直接走到图纸面前，把阵图卷好夹在腋下。
“好，老夫领回去练手。这么大的上古阵纹，得练到手不生疏才行，到时候全宗长老一起下海，人多力量大。”
卫苍玄点了点头，目光转向下一个。
他刚想点名灵箓宗，我娘就站了起来。
姿态优雅，风姿绰约，清雅绝尘，风华绝代，顾盼生辉，语气从容，清甜悦耳：
“本座来画符。凭空画符本座擅长。”
卫苍玄点头，“行。符的事交给你。”
然后继续点名：“此次内鬼已除，老夫决定，亲自下海护阵。”
“哦，老和尚你也去，万一海底下飘上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需要什么佛门手段压阵，能顶一顶，念经镇场也行。”
禅宗主持念了一声佛号：“阿弥陀佛，老衲尽力。”
卫苍玄目光继续扫：“白宗主和姬宗主也去，你们留在海面接应，以防天界那边察觉到什么，又乱扔垃圾下来。看见垃圾就挡，挡不住就躲，躲不过就跑。”
白镜心和姬烟辞同时点头。
姬烟辞靠在椅背上：“行，接应的事本座擅长，本座跑起来姿势比你们好看。”
最后下海名单当场拟出来。
卫苍玄总领大局。
我娘负责画符。
谢环环负责刻阵纹。
我负责靠近和拍。
外加四个护卫高手：卫苍玄和禅宗主持下海压阵。白镜心和姬烟辞在海面接应。
阵容齐整，分工明确。
谢环环举了举手：“那个……凡界灵气稀薄，我们去这么多人，不会把凡界压塌了吧？这么多高阶修士同时站在一片陆地上，地脉扛得住吗？”
卫苍玄点头，警告：“所以不到万不得已，你们这些大能绝对不能在凡界滥用灵力和术法。飞行除外，斩杀妖兽除外。除此之外，谁要是手痒在凡界放个大招，回来自己掏灵石补修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全场无人反驳。
苏宁忽然举手：“宗主，那我们呢？我们这次能跟下去不？”
炎川跟着点头：“我也想看大海。”
慕容灼最积极：“我也想逛凡界。”
顾晨光讲道理：“我们都加练几个月了，要劳逸结合！”
沈清尘蹲在旁边，只说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我哥同上：“嗯。”
卫苍玄扫了他们一眼，沉默了一下：“行，那就一起去吧。正好长长见识，别整天窝在山里，连海都没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