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她拎着，别在这儿碍事！”
孙二娘手忙脚乱地接住软绵绵的赵欢欢，顺势将她往身后一塞，反手抽出蛇骨鞭，如临大敌地戒备着四周。
“啪！”
蛇骨鞭在空气中抽出一声爆响，将几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血面魔蛛凌空抽成了一团飙血的碎肉。
但这凌厉的一击非但没能震慑住虫潮，反而成了新一轮进化的催化剂。
那些碎裂飞溅的虫尸瞬间引来了更多蜘蛛的疯抢，几只吞噬了大量血肉的蜘蛛体型猛然暴涨，竟当场蜕变成了多臂畸蛛，迈着粗壮的节肢，以更加恐怖的速度朝他们碾压过来。
“江，咱们被包围了！这数量也太多了，而且它们还在吃同伴变强，根本杀不完！”
孙二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。
放眼望去，四面八方全是一张张扭曲的人头和密密麻麻的猩红节肢，它们如潮水般涌来，无数条腿在地上疯狂倒腾。
江澈看向不远处。
青年猴僧正挥舞着枯木杖，随手敲碎几只扑上来的多臂畸蛛。
它之前虽然在战场上大杀四方，但始终保留着实力，因为骨子里的桀骜让它并不完全相信江澈这个满腹算计的凡人，它在观察评估，在犹豫。
看着猴僧依旧没有爆发全力的意思，江澈大吼出声：
“大师！你之前说我虚伪，说我借刀杀人，满腹算计。你至今留手，可是怕沾染了这满地的因果业障？”
猴僧一棍扫退数只多臂畸蛛，暗金双眸冷冷瞥向江澈，声音粗粝：
“施主，杀生为业，怨怨相报。你唤贫僧出来，不过是为你自己的贪妄找一把屠刀。
贫僧若随你心意，造下无边杀孽，与这满地噬人的妖邪又有何异？”
江澈冷笑一声，指着满地哀嚎的人头蜘蛛。
“大师，你且睁开佛眼看看！这满地爬行的，究竟是生灵，还是恶心的业障？
它们以活人血肉为食，将无辜生魂囚禁于畸形残躯，日夜承受啃噬同类之苦！
你不出手，是怕脏了自己的袈裟，还是怕乱了你的佛心？”
猴僧动作微顿，看着那些发出婴儿啼哭的扭曲面孔，眉头紧锁：
“阿弥陀佛……此乃众生共业，因果循环。
贫僧若以杀止杀，断的只是果，却灭不了因。妄动杀念，业火必将焚身，届时这里的怨气只会更重。”
“大师荒谬！”
江澈怒喝，声音如惊雷般在虫潮中炸响。
“佛说慈悲，难道就是眼睁睁看着恶鬼烹食人间，而你只在一旁闭目诵经求个自身清净？
若因果循环便是任由恶人作恶，那还要降魔杵何用？还要怒目金刚何用！”
江澈一步步走向猴僧，目光灼灼，字字诛心：
“大师修的是寂灭缠枯之法，本就非正非邪。你若真怕沾染因果，又何必应召出世？
真正的慈悲，从来不是双手不沾血的伪善，而是敢于背负滔天杀业，去斩断那作恶的源头！
我不入地狱，谁入地狱？你连沾染业障的觉悟都没有，也配披这身袈裟？！”
猴僧浑身一震，暗金色的双眸死死盯着江澈，手中的枯木杖在剧烈颤抖。
它听着那数以万计婴儿凄厉的啼哭，看着那些由无辜者血肉铸就的邪恶躯壳在互相吞噬中沉沦，看着那些永世不得超生的亡魂在血肉中哀嚎。
“我不入地狱……谁入地狱……”
猴僧低声呢喃，眼底的疑虑与迷茫逐渐碎裂，化作暴戾的杀意与深沉到极致的悲悯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猴僧双手合十，低沉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，带着沛然的佛门威严，瞬间压过了漫天的虫鸣嘶吼。
“施主，你确是满腹算计，但此番言语，却如当头棒喝。贫僧执着于自身清净，却忘了佛法本就在这污泥浊水之中。
如此滔天业障，以人命为食，结怨毒之果，若不度化，贫僧这身袈裟，便真的成了笑话。”
猴僧猛地抬头，眼中金光大盛：
“若这世间已是阿鼻地狱，贫僧便做那地狱中的阎罗！这滔天业障，贫僧背了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猴僧猛地仰天长啸，声音穿裂云霄，彻底释放了体内压抑的暴戾。
它原本稍显清秀的面庞瞬间长出无数金色的毛发，獠牙暴突，宛如一尊怒目金刚。
“众生皆苦，业火为引，贫僧今日便送尔等……登极乐！”
猴僧手中的枯木杖重重插在地上，身体轰然燃烧起金红色的琉璃业火。
这种由本源力量化作的佛门业火，专烧邪祟业障。
火焰瞬间席卷了猴僧的全身，将爬在它身上的蜘蛛烧成灰烬。
随后，火焰以猴僧为中心，像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。
“轰……！”
整个死人谷变成了一片火海。
那些沾染上琉璃业火的人头蜘蛛，无论是进化的血面魔蛛，还是强悍的百面蛛王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就直接被气化了。
火焰顺着蜘蛛的密度，一路烧向了巨型猩红母蛛。
但人头蜘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，母蛛腹部那个怪异的囊袋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吐着新的蜘蛛。
更可怕的是，巨型猩红母蛛本身似乎也被业火激怒了。
“吱吱！”
这头庞然大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，它背上的甲壳开始剧烈蠕动，竟然从中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缝隙。
缝隙中喷射出惨绿色的毒雾，试图压制猴僧的业火。
同时，母蛛那几根如同通天柱般粗壮的节肢猛地抬起，朝着猴僧和江澈所在的位置疯狂乱砸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整个地面都在剧烈摇晃，猴僧虽然强悍，但在巨型猩红母蛛这等天灾级别的体型压制下，也略显疲态。
“想靠体型压人？苏醒的骸骨巨兽，给我冲！”
江澈冷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
苏醒的骸骨巨兽发出无声的咆哮，迈开粗壮的骨腿，每一步都踩碎无数人头蜘蛛，轰隆隆地朝着巨型猩红母蛛冲撞过来。
“砰！”
两头巨兽狠狠地撞击在一起，骨骼与甲壳的碰撞声震耳欲聋，气浪将周围的大小蜘蛛掀飞出数百米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