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于是,他们过河拆桥,联手将我镇压,反过来污蔑我勾结魔族,将我永生永世囚禁在那座看似华丽,实则是个巨大监牢的广寒宫里!”
“这还不算完。”
冷笑声在白雾中回荡,透着更加诡异的阴谋感。
“为了彻底抹去我存在的痕迹,他们不知从哪个下界提拔了一个名叫嫦月仙娥的凡女。
故意赐她仙药,让她飞升月宫,慢慢顶替了我的位置,掩盖了太阴真君的真名!
他们对外宣称,这是天庭的浩荡恩典!
让月之光华再度照耀大地,呵呵,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”
“而我这真正的太阴神君,在无尽的折磨与绝望中,为了活命,最终只能与那些他们避之不及的魔族本源融为一体,沦为他们口中真正的不生不死的怪物!”
“这个惊天的阴谋被他们掩盖得天衣无缝。
可是,天蓬那厮之前在界外战场征战时,竟透过虚空裂隙,意外窥见了另一个世界太阳星真实的腐败倒影。
让他探寻到了这个足以让整个天庭分崩离析的惊天大秘,当然这秘密也关系到我们魔族的存亡!”
“好在,界外战场的大道法则早已崩坏,时间流速与仙界有着天壤之别。
那里的时间近乎凝滞,界外一月,仙界已是十多年。
天蓬虽察觉了真相,但受困于时间流速,至今仍在归途之中,这才给了吾等从容布局的手段。”
广华仙娥空洞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疑惑,喉咙里的根须再次摩擦出声音:
“可天蓬修为深厚,金仙道果坚不可摧,吾等难以从正面强行侵蚀,这与江澈又有何干?”
“天蓬心志虽坚,却有一个致命的软肋。”
太华魔君冷笑道。
“这江澈,乃是天蓬已故挚友的独子。天蓬念及旧情,早早便将他认作义弟,视如己出,暗中多加拂照,两人之间的因果羁绊极深。”
“你以为赐给江澈的那颗仙瞳是什么魔种?那是一只极为罕见的牵机魇魔。
此魔看似孱弱,毫无杀伤力,却最擅长吞噬意识、寄生神魂,它能顺着宿主最深的因果线无声蔓延。”
“只要这只魇魔在江澈体内生根发芽,彻底吃空他的神魂,鸠占鹊巢。
吾等便能以江澈为活体锚点,借由那份深厚的因果羁绊,无视天蓬的万劫不灭体,直接渗透进他的道心深处!”
“届时,我们将把那个大秘密连同他整个人,彻底污染吞噬!”
“王母的接风宴,只是一场盛大繁衍的开端。”
“我要让天蓬,用那双沾满浊血的手,把这满天神佛光鲜亮丽的皮,一层一层地活剥下来!
我要让他们也尝尝,被抽干本源,被魔种寄生,被活生生啃食殆尽的滋味!”
白雾剧烈翻涌,仿佛在恐惧中退避。
那双诡异的兔耳朵缓缓缩回了后颈的深渊,翻卷的皮肉如同拉链般瞬间闭合,连皮肤上最细微的纹理都没有错乱。
“咔哒”
广华仙娥脱臼的下巴一把复位,眼底的灰白絮状物隐没。
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清冷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气韵,迈着优雅的步子,朝着上界广寒宫的方向走去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而在甲字号工坊里,江澈看着眼前温顺的白玉祥龙,突然觉得左眼深处传来一阵仿佛活物蠕动般的轻微刺痛。
他揉了揉眼睛,并没有在意。
“成了。”
江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长出了一口气。
制造这条白玉祥龙,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和造化之力。
不过看着眼前的成品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就在这时,甲字号工坊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了。
那个大腹便便的紫袍仙官飘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巨大铁笼的黄巾力士。
“江童儿,时辰快到了,你那瑞兽造得如何了?”
仙官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和隐隐的期待。
“若是没成,本官现在就把你扔进炉子里去去晦气。”
江澈侧过身,让出了身后的白玉祥龙。
真正的造化,才刚刚开始。
“仙官大人,幸不辱命。”
仙官的目光越过江澈,落在了白玉台上的白玉祥龙身上。
他那张原本带着冷笑的脸瞬间僵住了。
紫袍下的肚皮停止了蠕动,连手里的拂尘都忘了甩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仙官飘到白玉祥龙面前,瞪大了眼睛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。
羊脂玉般的鳞片,神圣的气息,高贵而温顺的姿态。
这简直比天庭御兽苑里那些纯种的仙兽还要完美!
“好!好!好!”
仙官连说了三个好字,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。
“江童儿,本官真是小看你了!你师傅那老东西,怕是也造不出这么完美的祥瑞!”
仙官伸出手,想要摸一摸祥龙的玉角。
”吼吼!“
白玉祥龙极其配合地用头蹭了蹭仙官的手心,还发出一声温顺的低吟。
只有江澈注意到,祥龙那隐藏在玉鳞下的肌肉瞬间绷紧,那是捕食者在极度克制杀戮本能时的生理反应。
“快!把这瑞兽装进笼子里!”
仙官转身对着黄巾力士大喊。
“王母娘娘的接风宴马上就要开始了,各路星君和神将都已经入席。这条白玉祥龙,绝对能让咱们造化司拔得头筹!”
黄巾力士上前,打开铁笼。白泽迈着优雅的步伐,主动走了进去。
仙官转过头,看着江澈,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赏。
“江童儿,你这次立了大功。走,跟本官一起去瑶池赴宴。若是娘娘和将士们高兴了,赏赐下来,本官保你脱去童子之身,正式位列仙班!”
“多谢仙官大人提携。”
江澈微微低头,掩盖住眼底的冷意。
终于要进入正题了。
接风宴,露脸,升职。
只要走完这一步,他的进阶仪式就算彻底完成了。
江澈跟在仙官身后,走出了甲字号工坊。
外面的白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,天穹之上,数十位身披轻纱的仙娥正凌空蹁跹。
她们素手轻扬,指尖缠绕着流光溢彩的玉梭,正将一缕缕从虚空中抽出的金色与赤色丝线,行云流水般编织成漫天绚烂的霞光与彩云。
这场面神圣而空灵,仿佛整个天庭都在为这场盛宴披上华美的锦缎。
但江澈的左眼里却传来了一阵错乱的视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