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之爽收回目光,救人要紧。
他将李莫寒的短装彻底褪下。
然后转身,把陈朵朵的吊带背心也脱了。
两个女人的外衣叠好,放在一旁的椅子上。
曹之爽先抱起李莫寒,将她放进木桶里。
热水漫过她的腰际。
药材的气味立刻蒸腾起来,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。
李莫寒的身体一接触药水,暗红色纹路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了。
但没有停。
曹之爽又把陈朵朵抱起来,放进木桶的另一侧。
木桶够大,两个女人一左一右靠着桶壁。
曹之爽站在桶外,双手按在桶沿上,青木真气从掌心灌入水中。
药水的颜色从褐黄色变成了淡绿色。
陈朵朵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。
但李莫寒那边,效果不理想。
毒素外渗的速度比他输入真气的速度还快。
毒源在膻中穴。
必须大量纯阳真气直接灌入,才能逼退毒素,修复裂缝。
隔着一层水,根本灌不进去。
曹之爽闭了一下眼。
回忆《玄天医典》,他又想到了一个法门。
“阴阳交济法。”
也叫双修。
原理很简单。
通过肌肤相贴,直接将真气渡入患者体内。
效率是隔空输送的十倍以上。
对驱除血脉毒素,效果最佳。
曹之爽低头看着桶里的两个女人。
一个昏迷。
一个半昏迷。
而且在耽搁下去,两人恐怕都要有性命之忧。
“算了,便宜你们俩了。”
曹之爽想了想,觉得还是救人要紧。
当即,他褪去衣服,也跳进了桶中,开始给两人治疗伤势。
窗台上,小黑转过身来,偷偷睁开了一只绿眼睛。
看了一眼木桶里的场景。
然后迅速闭上眼,把脑袋埋进八条腿里。
不看了。
男女之间那点事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。
李莫寒膻中穴的毒源,六条裂缝已经愈合了四条。
暗红色纹路从手臂上彻底消退,只剩手腕以下还有零星的残留。
陈朵朵体内的经脉修复了大半。
气海里的灵气恢复了有序运转。
残余的降头毒素被青木真气驱逐殆尽。
曹之爽没有停。
继续输送。
又过了半个小时。
李莫寒体内的毒源开始消散。
困扰多年的血骨坠魂毒,正在被连根拔除。
曹之爽加大了输出。
又过了半个小时。
李莫寒体内的毒源彻底消失了。
陈朵朵的急火攻心,也被治好了。
木桶里,两个女人安静地靠在桶壁上,全都睡着了。
——
清晨的阳光照在李莫寒的脸上,她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随后,慢慢地睁开了眼。
李莫寒躺在床上,愣了几秒。
她看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。
不是厨房的天花板。
是卧室。
自己的卧室。
被子盖在身上,枕头垫在脑后。
衣服穿得整整齐齐。
短装的七颗盘扣全部系好了。
银腰带也在。
三个葫芦挂在腰间,偶尔轻微晃动一下。
李莫寒的记忆开始拼凑。
她记得毒发。
记得趴在厨房地板上。
记得曹之爽蹲在自己面前,说“要命还是要脸”。
然后——
朵朵出现了。
朵朵喊了一句什么。
然后吐了血。
然后——
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李莫寒皱了一下眉头。
她试探性地运转灵气。
灵气从丹田涌出,沿着经脉流转。
所有经脉畅通无阻,灵气运转的速度比往常还快了一截。
李莫寒心头一跳。
她把灵气引向膻中穴。
这是她最怕的位置。
每次运功经过膻中穴附近,她都能感受到那颗毒源的存在。
像一颗钉子,扎在胸腔正中,阴冷刺骨。
十三年了。
从她十五岁中毒那天起,这颗钉子就一直扎着。
每逢初一十五,毒发一次。
阿婆想尽了办法,只能压制,无法根除。
这些年来,她习惯了那种隐隐的疼痛。
习惯了每个月两次的发作。
习惯了半昏半醒的夜晚。
但现在。
灵气流经膻中穴。
没有阻碍。
没有冰冷。
没有疼痛。
那颗钉子居然不见了?
李莫寒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她坐了起来。
被子从身上滑落。
双手按在胸口,灵气反复冲刷膻中穴位置。
什么都没有。
干干净净。
连一丝毒素的残留都没有。
困扰了她整整十三年的血骨坠魂毒。
没了。
彻底没了。
李莫寒坐在床上,双手按着胸口,整个人呆住了。
嘴唇在轻微地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不是痛苦。
是那种突然从无期徒刑里被释放出来的恍惚。
她的眼眶泛红了。
但没有掉眼泪。
李莫寒深吸了一口气。
慢慢平复了情绪。
她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
走到门口,拧开把手。
走廊很安静。
阳光从楼梯口的窗户照进来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。
李莫寒走到楼梯口,低头往下看。
客厅里。
曹之爽坐在墙角的那把椅子上。
头靠着椅背,微微偏向右侧。
眼睛闭着。
睡着了。
衬衫上还有干涸的血渍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。
李莫寒站在楼梯口,看了他很久。
这个男人。
昨晚救了朵朵。
然后也救了她。
她不记得过程。
但结果摆在眼前。
十三年的血骨坠魂毒。
阿婆做不到的事。
苗疆所有蛊师做不到的事。
他做到了。
一个炼气十层的年轻人,在一个晚上,把她的毒根拔了。
李莫寒的手指攥紧了楼梯扶手。
她想起自己昨晚对他做的事。
赤红蛇对着他的喉咙射了三次。
她骂他负心汉。
骂他骗了朵朵。
说要把他炼成蛊奴。
然而这个男人,却不计较,反而还将她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。
不知不觉间,李莫寒的眼眶竟然湿润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