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被罗茉莉一按，胳膊上的劲儿瞬间泄了，赶紧拍了拍手里的土，笑着说：“咱们不理他们，你去那边歇着，这一点活我一会就干完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！”罗茉莉拍开他的手，“一会大队长见了，又要批评大伙了。”
二狗笑了笑，压低了声音：“你就放心歇着吧！今天有嫂子在场，队长叔绝对不会催我们的。”
罗茉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又望了望远处正被赵春燕几人围着的林清月，低声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二狗笑得一脸神秘，往她跟前凑了凑，声音又低了几分：“这还能为什么，你没看咱们在这里都闹了好一会了，你看不远处的队长叔有过来提醒吗？”
罗茉莉先是愣了愣，随即点点头：“的确是，我之前见大队长都朝咱们这看了好几眼了，但他的确是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“那可不！”二狗一挺胸，“所以啊，有嫂子在这儿，你就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罗茉莉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，似笑非笑：“你倒是会找靠山。”
“我这不是心疼你嘛。”二狗话一出口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，连忙别过脸去，假装整理地上那堆树苗，嘴上还不忘找补，“那个……我的意思是，你刚摔了一跤，总得缓缓。”
罗茉莉不说话，只抿着嘴笑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锹，轻声说：“缓什么缓，我又不是纸糊的。快干活吧，别让人觉得我在躲懒。”
二狗见她执意要干，也不再劝，只把最顺手的锹递给她，又不动声色地把地头那块土松了松，好让她挖起来省力些。
不远处的林清月跟赵春燕看到这一幕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默契地没上前搭话。
林清月看了一眼埋头干活的沈大海，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赵春燕，压低声音问：“春燕姐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是真的打算跟大海在一起，还是……”
“清月！”赵春燕打断了她后面要说的话，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，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，我也的确是想试着跟大海接触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正弯腰刨坑的身影上。
“清月，你说的没错，我来青河村也几年了，沈大海是什么样的人，我比你还清楚一点。”
林清月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才轻声说：“春燕姐，我是怕你心里那关过不去。”
“大海是沈澈的好兄弟，人自然是好的，但我们认为他这好那好，跟你认为的好……到底不一样。”
赵春燕低头笑了笑，半晌才说：“清月，你之前跟我们说，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，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乡下，只要自己认为过的好，那就行了。”
“我看你一下乡就嫁给了沈澈那二流子，说实话，刚开始知青院里的人都不看好你们。”
“因为沈澈家里有一大堆的麻烦事，沈家父母更不是好相处的人。”
“可现在怎么样，你们那日子过的比谁都自在，让知青院的人羡慕不已。”
林清月笑了笑，“所以，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，不用看别人怎么认为。”
赵春燕点点头，“你说的对，所以我才打算跟大海处处，也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。”
林清月心里也终于踏实了，笑着说：“大海人实在，相信你们俩在一起一定能把日子过好。”
赵春燕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着：“大海的情况跟你们家沈澈差不多，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，真想把日子过起来，只怕也没那么容易。”
林清月看了一眼不远处在干活的沈大海，笑着安慰：“只要你们俩劲往一块使，就没有过不好的日子。”
“再说了，大海现在都从家里分出来了，等你们盖了自己的房子，那好日子不就在后头嘛！”
赵春燕露出一丝苦笑，“清月，你倒是会安慰人，可你心里也最清楚，就算你跟沈澈都跟沈家断亲了，他们还不是三五两天上门闹一场。”
林清月听了这话，脸上的笑意没有散：“闹归闹，可日子是我们自己的。”
“他们来闹，那是他们心里不痛快。”
“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，他们总不能在门口搭个棚子住下。”
赵春燕叹了口气：“你心宽，沈澈又是个有主意的。”
“可大海不一样，他心眼实，要是他家里人找上门来，他抹不开脸，那日子才是真正的难。”
“那你就帮他撑着点。”林清月抬起头来，目光清亮，“春燕姐，你也不是那软性子的人。”
“两个人过日子，总得有一个能顶事的时候。”
“大海抹不开脸，你替他抹开。”
“一次两次，他们知道占不着便宜，自然就来得少了。”
赵春燕没应声，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着：“的确是，就像你跟沈澈一样，每次沈家人来闹，你都冲到前面去，这样村里人也就只能说是婆媳不和，不会说是沈澈不孝。”
林清月点点头，“对，让他们男人冲到前面，那性质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沈家人闹得再凶，我们出面，说到底也只是婆媳不合，这种事在村里最常见。”
“可要是沈澈自己出头去顶，传出去就成他娶了媳妇忘了娘。”
“所以，每次他们一来闹，都是我出面，反正顶多落个厉害媳妇的名声，日子久了，谁家没本难念的经，村里人也就见怪不怪了。”
赵春燕若有所思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半天才说：“清月，你说，假如有一天，我跟大海真的成了，那他家里要是来闹，我就学你。”
“先让大海往后站，我来跟他们掰扯。”
“反正我也不是头一天当知青，吵架骂街那一套，豁出去也能来。”
林清月闻言笑出了声，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：“这就对了。你越往后缩，他们越当你好拿捏。”
“你往前一顶，他们倒不知该怎么下手了。”
赵春燕也跟着笑起来，那笑容里透出几分从前没有的泼辣劲儿：“行，回头我就拿大海家那帮人练练手。等真练出来了，保准比你还凶。”
“那我可等着了！”林清月挑眉看着她，“你要是比我凶，往后他们闹一次就不敢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