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群臭小鬼！”
“海贼的世界盛会，问过老夫了吗？”
卡普的声音穿过蜂巢岛港口。
数百米高的岛屿巨手已经被银河冲击彻底轰碎，无数岩石如暴雨般砸落冰面。
被阴影笼罩的海军登陆舰终于脱离危险。
船上的年轻海兵望着从天而降的苍老身影，先是短暂愣神，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“卡普中将！”
“是海军英雄！”
“我们得救了！”
卡普落在港口中央，脚下地面向四周凹陷，身后的正义披风在冲击中猎猎作响。
他的目光穿过火焰与仍在交战的人群，很快落在白胡子海贼团阵线前方。
艾斯同样看见了他。
两人隔着混乱战场对视。
艾斯脸上尚未散去的愤怒出现了短暂停顿，身边升腾的火焰也微微收敛。
“老爷子……”
卡普看着他身上的伤，又看了一眼被白胡子海贼团成员护送离开的萨奇遗体，眉头缓缓皱起。
“你又跑进这种麻烦地方了。”
艾斯抬起头。
“这次不用你来救我。”
卡普沉默了一瞬。
“最好如此。”
有些话，在这样的战场上根本不可能说出口。
看见卡普真正登上蜂巢岛，黑胡子眼中的忌惮只出现片刻，很快便被更加恶劣的笑容取代。
“贼哈哈哈哈！”
“海军英雄卡普！”
黑胡子的声音通过周围影像电话虫传向全岛。
“你的孙子还没有来。”
“倒是你亲手养大的另一个小鬼，已经站在白胡子那一边了！”
他伸手指向艾斯。
“你准备怎么办？”
“先抓艾斯，完成海军的职责？”
“还是帮助他对付老子，承认所谓海军英雄也会为了家人背叛正义？”
黑胡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。
全世界都在看着蜂巢岛。
只要卡普迟疑，海军的立场就会出现裂痕。
如果卡普向艾斯出手，白胡子海贼团必然阻拦。
如果卡普转而攻击黑胡子，世界政府同样会怀疑他是否准备站在海贼一方。
无论选择哪一边。
黑胡子都能让战场更加混乱。
卡普却只是抬起手，用小指掏了掏耳朵。
“吵死了。”
黑胡子的笑容微微一顿。
卡普先看向艾斯，语气没有任何动摇。
“他是海贼。”
“老夫是海军。”
“这件事不用你提醒。”
随后，他又看向港口下方裂开的监狱区域。
昏暗空间里关押着大量海军俘虏、工匠与奴隶。
那些人戴着锁链，挤在随时可能坍塌的岩层中，部分海兵甚至已经被魂魂果实抽走大量寿命。
卡普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“至于先抓谁——”他缓缓握紧拳头。“老夫还轮不到一个海贼替我安排。”
白胡子扛起丛云切，震动之力依旧围绕刀锋流转。
“卡普。”
“老子今天只要蒂奇的脑袋。”
卡普侧过脸，看了白胡子一眼。
“老夫对你们这对混账父子的恩怨没有兴趣。”
白胡子眼神一冷。
“他已经不是老子的儿子。”
“那不是更好？”
卡普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关节发出清脆响声。
“你砍你的。”
“谁敢妨碍我，老夫就连谁一起揍。”
黑胡子看着这一幕，忽然抬起仅剩的手臂。
“暗水！”
浓稠黑暗在掌心旋转。
强大引力瞬间笼罩卡普，周围碎石、武器与尸体全部被拉向黑胡子。
卡普脚下石板崩裂，庞大身体也在那股引力下迅速向前移动。
黑胡子咧开嘴。
暗暗果实不仅能够强行吸引敌人，更能在接触能力者的瞬间，让对方失去恶魔果实力量。
这是他面对任何能力者时最具优势的战斗方式。
可下一刻。
黑胡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卡普根本不是能力者。
这个凭借拳头将海贼王数次逼入绝境的男人，从来没有需要被暗暗果实封印的力量。
卡普非但没有抵抗引力，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借助暗水的拉扯，让速度在一瞬间提升到更加恐怖的程度。
苍老身影撞开沿途碎石，几乎眨眼便来到黑胡子面前。
黑胡子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。
“等等——”
卡普的拳头已经握紧。
漆黑武装色覆盖整条手臂，霸王色霸气化作黑红闪电，在黑暗漩涡中不断炸开。
黑胡子立刻调动魂魂果实。
数团幽暗火焰在身前交织成屏障。
周围几具亡者士兵也扑了过来，试图用身体挡住这一拳。
卡普没有减速。
第一具亡者刚刚靠近，身体便被拳风正面轰碎。
第二具亡者连同体内魂火一起炸开。
几条从地面升起的黑暗触手缠住卡普手臂，还未来得及将他拖入暗穴道，就被霸王色霸气强行撕裂。
卡普穿过黑暗与魂火，直接来到黑胡子面前。
“恶魔果实？”
“老夫年轻的时候——”
“可没靠过那种东西！”
拳头正面轰在黑胡子脸上。
砰——！
黑胡子整张脸瞬间变形。
鼻梁被砸得歪向一侧，本就所剩不多的牙齿又飞出几颗。
庞大身体离开地面，旋转着撞穿后方岩壁，又沿着街道连续翻滚数百米。
轰！
他最后砸入一座被赋予灵魂的建筑。
霍米兹建筑发出惊恐惨叫，墙壁从中央凹陷，随后在黑胡子的撞击下彻底倒塌。
蜂巢岛短暂安静。
那些刚刚因为海军到来而重新鼓起勇气的海贼，全都僵在原地。
黑胡子才刚刚戴上王冠，便先被白胡子劈碎王座，又被卡普一拳轰飞。
所谓黑皇帝，正在逐渐变成一场被旧时代强者轮流痛打的闹剧。
卡普没有继续追击黑胡子。
他落地后立刻冲向地下监狱入口。
那里的岩层已经重新合拢，一扇厚达数十米的石门封住通道。
门后不断传来海兵的呼喊，而皮萨罗的声音也从岩壁中响起。
“别乱碰本大爷的身体！”
石门周围的岩层迅速向中央挤压，试图将卡普连同入口一起吞没。
卡普双手覆盖霸气，直接抓住石门两侧。
“谁管你！”
粗壮双臂骤然发力。
整座蜂巢岛都发出刺耳摩擦声，石门与岛屿本体的连接处不断崩裂。
皮萨罗拼命控制岩层闭合，却无法阻止那扇巨门被一点点向外扯动。
“给老夫——”
“开！”
轰！
厚重岩门被卡普硬生生从岛屿上撕下，转身扔向远处的亡者军团。
数十名被关押的海军俘虏出现在通道后方。
他们身上戴着镣铐，军装早已破损，。
看见站在入口处的卡普，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海兵先是怔住，随后眼眶瞬间变红。
“卡普中将……”
卡普没有回头。
“还有力气走吗？”
一名海军俘虏咬牙站直身体。
“有！”
“那就别磨蹭。”
卡普挥拳击碎锁链。
“海军已经来了。”
登陆部队恰好从冰面抵达港口，数名本部中将立刻带人接管入口，组织俘虏向军舰撤离。
艾斯站在远处，看着卡普背对自己的身影。
艾斯缓缓握紧拳头，重新看向倒塌建筑中的黑胡子。
而他同样有必须完成的事。
海军旗舰上，战国看着擅自冲进战场的卡普，额头青筋不断跳动。
“这个混蛋。”
“多少年了，还是不肯等命令！”
萨卡斯基站在舰首，没有下令将卡普召回。
那一拳虽然打乱了原定安排，却也为海军打开第一条安全通道。
战国自然也明白这一点。
他脱下外套，金色光芒从身体表面缓缓升起，苍老身躯开始不断膨胀。
“登陆部队跟上。”
“沿卡普打开的通道建立撤离区域。”
“暂时不要追击白胡子和红发。”
“海军首要目标，是控制港口、解救俘虏，并封锁通往石碑高台的道路。”
萨卡斯基看向岛上的三位四皇。
岩浆已经从手臂表面缓缓滴落。
“所有海贼。”
“最终都要处理。”
战国没有反驳。
倒塌建筑中。
黑胡子捂着脸，从废墟深处缓缓站起。
他的鼻梁已经歪斜，嘴角与鼻孔不断流血。
暗暗果实让他承受的疼痛远超常人，卡普这一拳半边脸都已经肿胀起来。
大量储备灵魂迅速涌入身体。
黑色魂火缠绕头部与胸口，强行压制伤势。
拉菲特握着手杖赶到附近，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紧张。
“提督。”
“海军主力已经开始登陆。”
“是否暂时退回岛屿深处？”
“撤？”
黑胡子吐出一口混着牙齿的鲜血，扭曲的脸上再次浮现笑容。
“为什么要撤？”
他透过烟尘，看向正在登岛的海军部队。
白胡子、红发、卡普与海军三大将，都已经进入蜂巢岛战场。
敌人确实越来越多。
可敌人之间的目标也完全不同。
这些人越强，彼此之间越不可能真正联手。
“贼哈哈哈哈！”
黑胡子重新站直身体。
“让他们都进来。”
“进入蜂巢岛的人越多。”
“死掉的人才会越多！”
冰封海面上，所有海军登陆艇同时出发。
密集军舰构成数条推进航线，大量海兵沿着冰面与登陆舰向蜂巢岛港口靠近。
萨卡斯基依旧站在中央旗舰船头。
赤红岩浆从右臂不断滴落，将脚下冰层融化出大片白色蒸汽。
下一刻，他向前踏出一步，整个人化作炽热岩浆冲出军舰。
轰！
赤红岩浆从冰面上冲天而起。
蒸汽与火焰之间，一条由滚烫熔岩铺成的道路迅速延伸向蜂巢岛。
萨卡斯基踩着岩浆，一步步走向港口。
元帅大衣在身后扬起。
“海军全员登陆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电话虫传遍整支舰队。
“记住——”
“岛上的所有海贼。”
“都是敌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