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最后一天，镇政府公布了可以参加高考的名单。
政府公布的名单是针对校外有资格参加高考的社会人员，在校生由学校统一安排。
周明霞得知消息，挺着微凸的肚子跟社长请了一会儿假，社长没办法，只能同意。
周明霞过去的时候，已经挤满了看稀奇看热闹的人。
大家看到大肚子周明霞过来的时候，纷纷让开道，也有认识的人主动跟她打招呼：“明霞，你们家明远厉害哦，预选过了，可以参加今年的高考了。”
“每天都关在家里看书，说明还是努力了的。”周明霞笑得很自豪。
即便知道周明远能够参加今年高考，周明霞也想站在前面亲自看一眼。
“明霞，你们新华村那个叫沈青禾的更厉害，听说都没参加预选，人家上面的直接内定的高考名额。”
“你说谁？”周明霞脸色大变，扭头问刚才说话那人。
“沈……沈青禾啊。”那人没想到周明霞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这么狰狞，吓了一跳，“喏，名单上第一个不就是吗？”
周明霞转过头去看，果不其然，沈青禾的名字排在第一个。
每个村两个名额，村长不是说一个给了周明远，另一个给了陈家的小子吗？
只不过，那陈家小子就是个凑数的，就算预选过了，高考也没希望的。
到时候，全村就他们家明远一个大学生，还是唯一的一个。
沈青禾连预选资格都没有，周明远去参加预选考那天，也没看到沈青禾，她凭什么在这名单上？
上面内定的？
好家伙，搞贿赂都搞到这上面了？
就不怕有人去举报他们吗？
周明霞脸色阴沉，转身就走。
到了众生堂，众生堂老板已经听说周明远可以参加今年的高考了，大学生在这个年代，绝对是被高看的一群人。
是国家各个领域都需要的人才。
老板正在讨好周明远，还偷摸地给塞了一个红包。
“明远。”周明霞站在门口叫他。
“你姐来了，去吧。”万众生没有为难周明远，让他赶紧过去。
“谢谢万老板。”
周明远起身走出看诊间，看到周明霞一脸阴沉，他不解：“怎么了？姐，江志和欺负你了？”
“别乱说，你姐夫才不会欺负我呢，是沈青禾。”
“她？她怎么了？”
周明远愣了愣，感觉跟沈青禾的相识，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。
“她也在名单上，跟你一起参加今年的高考。”周明霞压低声音，气愤不已。
“怎么可能呢？”周明远扬声，诊所所有人员的目光都看过来，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周明远把周明霞拉到旁边，“姐，你看错了没有？我参加预选那天，总共就那么多人，我没看到沈青禾来参加啊。”
“我听别人说，她是内定的，而且是上面内定的，明远，有没有渠道去举报他们暗箱操作？”
周明霞就是见不得沈青禾好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沈青禾预选都没参加，就能直接参加高考？
比她弟弟还牛逼？
“这怎么举报？举报谁啊？我们又不知道他们找的到底是谁？”周明远皱眉。
沈家跟村长关系好，但是，王村长肯定搞不了这件事。
王村长顶多就是能把村里的两个名额，分一个给沈青禾。
可人家压根就没有要名额，也没有去参加预选，就直接定了参加高考的资格。
“还能是谁？肯定是姓霍的呗。”周明霞觉得就是霍云霄。
就是没想到，那家伙的本事这么大。
周明远没吭声，不一定是霍云霄。
毕竟，他只是个当兵的。
难道，是沈长根那边的关系？
他年前就发现沈长根这个人，没有他所想的那么简单。
自从跟柳翠兰结婚后，他越来越后悔，没有好好把沈青禾给哄回来。
可是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。
整个村都知道，柳翠兰是他媳妇儿。
他之所以把全村人都请过来喝喜酒，就是为了气沈青禾。
可是，到最后，也没成功，沈青禾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越来越顺。
“对了，明远，那个姓沈的老头，身体好像越来越好了，脸色也越来越红润，之前他摔跤躺在床上，我还以为他活不到过年。”
“好了，姐，人家的事情，你就不要多话了，你现在要注意胎教，别让肚子里的宝宝听见不该听的。”周明远劝道。
“说得倒是，行，那我就不说了，我只请了一会儿假，我先回去上班了，晚上，我跟你姐夫买点菜回去好好庆祝一下。”
“好，你慢着点。”
“嗯。”
周明霞转身离开，只是，人还没走出诊所大门，她肚子一阵抽痛，紧跟着她蹲下来，惊恐地叫着周明远的名字：“明远——”
“姐，你怎么了？”周明远吓到了，他急忙跑到周明霞跟前，就看到周明霞穿的外裤都被血浸红了。
“我……我送你去医院，姐，你别怕。”
周明远嗓音微颤，抱起周明霞，就往邻街的卫生院跑去。
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，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，对周明远摇摇头。
“对不起，孩子没保住，产妇情绪很不好，家属好好劝劝。”医生对周明远说。
“……”
周明远咬牙，双拳紧握，狠狠地砸向眼前的墙壁。
“明远，你姐怎么了？”江志和闻讯赶过来，就看到周明远双眼猩红，他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……孩子没保住。”周明远哽咽道，“对不起，姐夫。”
江志和脸色阴沉，表情严峻。
“你不用跟我道歉，这件事不是你的错，是我们社长的问题，过完年，你姐偶尔会说肚子痛，我们就跟他申请提前休产假，他一直不同意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找社长算账，明远，你帮我看着你姐，劝劝她。”
说完，江志和就气冲冲地离开了卫生院。
周明远反应过来，想去追江志和，但江志和跑得太快了。
那边，周明霞被推出手术室，周明霞看到周明远，就开始哭。
“姐，没事的，我在。”周明远拉着周明霞的手，“养好身体，我很快会帮你跟姐夫再怀上孩子的。”
周明霞点点头：“你姐夫呢？他来了吗？”
“嗯，来了，又出去了。”
周明霞又开始掉眼泪。
“住两天院观察一下。”护士跟两人说。
“好，谢谢护士。”周明远道谢。
进了病房后，隔壁床陪护的男人认出了周明远：“周医生，还真是你啊？这是你媳妇儿？你媳妇儿也流产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