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许拒绝得很干脆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霍舟野看着她，她站在草坪上，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，脸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潮红，眼神却格外坚定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就这一个字，没有再多说别的。
姜许愣了一下，她以为霍舟野会继续说什么，或者至少会表现出一些不悦，但他没有，他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她的拒绝，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提。
这反倒让姜许有些不自在。
“霍先生，我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霍舟野打断她，语气淡淡，“我说了，尊重你的决定。”
姜许抿了抿唇，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气氛一时有些沉默。
好在这时候王妈从主厅里走出来，笑着朝他们喊：“霍先生，姜老师，晚饭准备好了。”
霍舟野点了点头，率先迈开步子往主厅走。
姜许跟在他身后，保持着两步的距离。
饭桌上，小松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服，头发还湿漉漉的，一见姜许进来就兴奋地拍身边的椅子。
“姜许姐姐，坐这里！”
姜许看了霍舟野一眼，霍舟野已经在主位上坐下，神色如常，仿佛刚才草坪上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她便也没再扭捏，在小松旁边坐了下来。
“姜许姐姐，明天去游乐园，我们几点出发啊？”小松一边扒饭一边问，眼睛里全是期待。
姜许还没开口，霍舟野先说话了。
“上午九点。”
小松欢呼一声，又转过头看向姜许：“姜许姐姐，你喜欢玩过山车吗？我上次看视频，那个过山车好刺激！”
“你喜欢刺激的项目？”姜许有些意外。
“嗯！”小松用力点头，“但是爸爸从来不让我玩，他说那些太危险了。”
姜许看了霍舟野一眼，霍舟野正在夹菜，神色淡淡。
“你爸爸说得对，有些项目的确不太适合小朋友。”姜许笑着说，“不过游乐园里有很多适合你玩的，旋转木马，碰碰车，都很好玩。”
小松撇了撇嘴，显然对那些“小儿科”的项目不太感兴趣。
不过能去游乐园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他开心了，他也没再纠结这个。
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。
吃完饭，姜许照例辅导小松做作业，又给他讲了一个睡前故事，等他睡着后才从儿童房里退出来。
她本来打算回客房休息，结果刚走到走廊，就碰上了霍舟野。
他靠在走廊的墙边，手里拿着一杯水，像是特意在等她。
姜许脚步一顿。
“小松睡了？”
“嗯，刚睡着。”姜许点点头。
“明天去游乐园，辛苦你了。”霍舟野说。
姜许摇摇头：“不辛苦，我也很久没去过游乐园了，正好散散心。”
霍舟野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姜许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她回到客房，洗了澡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。
霍舟野今天说的那些话，她不是没有触动。
但她更清楚，霍舟野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他是霍家的掌权人，是这座城市最顶尖的律师，而她现在连医药费都要靠预支工资来凑。
这样的差距，不是一句“我喜欢”就能填平的。
更何况，她也不确定霍舟野对她的喜欢到底有多少。
也许只是因为她对小松好，也可能只是因为她和他身边那些女人不一样，又有可能只是一时的新鲜感。
等新鲜感过了，她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姜许翻了个身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。
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书念完，把家教做好，把欠霍舟野的钱还清。
其他的，都不该她想。
第二天一早，姜许被小松的敲门声吵醒。
“姜许姐姐！起床了！九点要出发！”
姜许看了一眼手机，才七点半。
她哭笑不得地起床开门，小松已经穿戴整齐，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书包站在门口，脸上全是迫不及待。
“你怎么起这么早？”
“我兴奋得睡不着！”小松理直气壮地说，“姜许姐姐你快洗漱，早餐已经好了！”
姜许被他这股兴奋劲儿感染了，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。
她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，霍舟野已经在餐厅里坐着了。
他今天没有穿西装，换了一身休闲装，白色的T恤搭配深色长裤，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不少。
姜许愣了一下。
她第一次见霍舟野穿得这么随意，少了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厉，多了几分随和。
“姜许姐姐，快吃快吃！”小松催促道。
姜许收回视线，在小松旁边坐下。
早餐很丰盛，但小松吃得飞快，三两口解决完就眼巴巴地盯着姜许。
姜许被他看得不好意思，也加快了速度。
霍舟野倒是不紧不慢，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，才放下筷子。
“走吧。”
小松欢呼一声，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从别墅到游乐园大约四十分钟车程，小松在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姜许陪着他说笑，霍舟野坐在副驾，偶尔回头看一眼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到了游乐园门口，人已经很多了。
周末的游乐园永远是人山人海，排队买票的队伍排出去老远。
不过霍舟野显然早有准备，助理提前买好了VIP通道的票，他们直接从专用入口进去，省去了排队的麻烦。
一进园，小松的眼睛就不够用了。
“那个！那个！我要玩那个！”
他指着不远处的旋转木马，兴奋得直跳。
姜许牵着他的手往那边走，霍舟野跟在后面，不远不近。
旋转木马前排队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，他们三人一站进队伍里，旁边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妈妈就笑着搭话。
“你们家孩子真可爱，几岁了？”
姜许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把他们当成一家三口了。
她连忙解释：“不是，我是他的家教老师。”
年轻妈妈尴尬地笑了笑：“不好意思啊，我看你们站在一起，还以为是一家人呢。”
姜许笑笑没说什么，倒是小松仰起头，很认真地对那个年轻妈妈说：“她就是我姜许姐姐，以后会是我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