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简单单五个字，没有多余的怒火，却比方才的斥责更让人窒息。
小松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，乖乖揪着姜许的衣角，小脑袋低着，不敢出声。
爷爷好凶，他就不说话了，看到底怎么回事。
霍舟野没有松开姜许的手，坦然迎上老爷子的视线，姿态笔直，不卑不亢。
“我和姜许清清白白，没什么不能看的。”
“清清白白？”霍老爷子低声冷笑，拐杖轻轻磕着地面，一下又一下，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“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学生，跟几十年的世交撕破脸，违逆我的意思，护得毫无底线，这叫清清白白？”
“舟野，我看着你长大，你从来不是冲动护人的性子。”
“你上次跟我说，你对这个学生有别样的心思，我当时就已经敲打过你了，你现在当着林家人的面打我的脸，又是想干什么？”
他往前挪了半步，目光扫过姜许安静清丽的侧脸，带着审视与不满。
“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是护着她的清白，还是护着这个人？”
问题直白又尖锐，堵得人无从闪躲。
姜许身形微僵，下意识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。
她不想因为自己，让霍舟野和唯一的至亲彻底闹僵。
可她刚微微用力，掌心就被牢牢握住，一点都不给她后推的机会。
霍舟野力道温和却坚定，没有给她退缩的余地。
他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眼中满是温柔和安抚，转瞬又转回看向脸色铁青的老爷子，声音平稳有力。
“爷爷，两个都有。”
姜许心头微颤，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一般，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。
说不清是什么感觉，有点烫，有点慌，还有点猝不及防的软。
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直白，当着霍老爷子的面，毫不掩饰。
没有迂回，没有遮掩，大大方方承认，他既护她的清白，也护她这个人。
霍老爷子脸色瞬间沉到底，眼底的失望彻底铺开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怒气压抑到极致，反而透着冰冷的失望。
“你是霍家未来的继承人，也是唯一的继承人，你的一言一行都牵扯着整个家族的人脉和脸面。你为了一个普通女学生，不惜和林家决裂，和我对着干，值得吗？”
“在我这里，值得。”
霍舟野回答得极快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姜许抿紧了唇瓣，站在了一边，怔怔的听着霍舟野说话。
“爷爷，上一次回老宅，我就已经说过了，我不会放弃姜许的。”
霍老爷子冷笑连连。
他差点扶不住手中的拐杖，往后退了几步，舟野就立刻上前想要扶，却被老爷子躲开。
“你给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“你……你个不孝子！你未来妻子的位置，是需要联姻，要娶一个对你有帮助的，而不是娶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！”
霍舟野脸色微沉，他薄唇微抿，下颚线绷得很紧。
“姜许也没有嫌弃我带一个孩子。”
霍老爷子抬起了头，眼里写满了愤怒。
“你这是打算彻底跟我撕破脸面是吗？就为了一个女学生，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！”
他已经不愿意再听霍舟野多说，拄着拐杖，朝着门外走去。
“霍舟野，你给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！”
“你已经把林家给得罪了，我记得林曼的哥哥跟你关系也不错，面对你那个朋友，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？我看你的心早就已经被你旁边这个女同学给占据了！”
霍舟野的目光沉沉落在老爷子背影上，没有出声挽留。
直到厚重的大门关上，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，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松下来。
姜许有些犹犹豫豫，她侧过头看向霍舟野，语气有些不安。
“会不会……事情变得更麻烦了。”
霍舟野垂眸，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，语气平稳。
“该来的躲不掉。”
一旁的小松察觉到两人之间低沉的氛围，安安静静拽住姜许的衣角，小声开口。
“姐姐，爷爷是不是生气再也不来了？”
姜许弯腰，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顶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霍舟野弯腰将小松抱起来，嗓音放柔和了些。
“大人之间的事，和你无关。不用多想。”
他抱着孩子转向姜许。
“先上楼休息，剩下的后续安排，我来处理。林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，接下来几天注意安全。”
走到楼梯拐角时，他的脚步一顿，转头看向了姜许，声音放缓了一些。
“还有我爷爷，你也小心一点，他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一个好对付的，现在老了，也不见得会心软，他……可能也会找你的麻烦。”
姜许站在原地，闻言抬起头望着他。
“霍先生您放心，我，我会小心的。”
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。
这一夜姜许难得睡了个好觉。
她起床时，霍舟野已经去了公司，司机送她回到学校。
几天没来学校，学校也没有什么变化，就连前段时间她发生的抄袭事件，也已经渐渐消沉了下去。
现在这件事情除了同班同学，估计没有几个人知道了。
辅导员办公室里，李老师望着姜许，随后叹了口气，脸上满是愧疚。
“姜许，不是老师不相信你，主要是当时证据确凿，你受了很大的委屈。”
姜许立刻摆了摆手。
“没事的，老师。”
李老师将桌子上的几份文件寄了过去。
“这是学校对你的补偿，你的评优，奖学金都搞定了，还有你那篇论文写的确实不错，可惜……被人提前上传出去了，你没办法把它当成自己的论文了。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语气里满是遗憾。
“不过没关系，你要是愿意，老师可以再带你写一篇，可以的话，你自己发布，你还是一作。”
姜许没有预料到李老师还愿意指导她在写一篇论文，立刻兴奋的点了点头。
“老师，你放心，我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