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新核对？今天已经到下班时间了。”
“工作没做完，谈什么下班。”张主管靠在椅背上，语气毫无商量余地，“今晚加班，全部整改完毕，明天一早我来检查。改不好，今天的工作量直接记无效。”
姜许抱着沉甸甸的文件，心猛地一紧。
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被人给针对的，刚一张嘴，坐在办公椅上的张主感，不知想起了什么，抬起了头。
“行了，今天的工作就处理到这里吧。”
他一抬手，姜许立刻将手中沉甸甸的文件递了过去。
“下次不能再这么马虎了，如果还这么容易出错，那我只能把你的情况报给公司，次数多了，你会被直接辞退，重新去找实习单位。”
姜许默默的松了一口气，先前怀疑被人针对的线索，也因为张主管说的话给打断了。
她估计是想太多了，哪有人会针对，更何况苏氏这么大的公司，又怎么会搞针对人这一套？
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实习生而已。
“我明白了，张主管，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。”
姜许压下心里的怪异。
“行，你也辛苦了，下班吧。”
她离开了张主管的办公室，走了没有几步，电话响了。
是霍舟野打过来的。
一接起，他的声音又低又沉。
“下班了吗？我就在你公司楼下。”
姜许闻言，压抑了一整天的心，骤然松了半截。
姜许脚步顿了顿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第一天上班，我有些放心不下你，来接你下班。”
电话那头的男人的声音柔和了几分，姜许听到后低头抿唇一笑，连脚步都雀跃了一些。
“霍先生，你等等，我马上下来。”
等下了楼，霍舟野的车就停在不远处。
姜许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，快步走了过去。
这一次是霍舟野自己开车，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，弯腰坐了进去。
“今天上班怎么样？”
霍舟野侧过头看向她，灯光落在姜许脸上，照亮了她满脸的疲惫，眼下淡淡的青黑藏都藏不住。
姜许靠在座椅上，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，不想把一肚子委屈全盘托出。
她始终记着，自己想要靠自己熬过这段实习，不想一遇到难处就依附霍舟野。
“还行，就是杂活比较多，整理了一整天旧档案，有点累。”
霍舟野闻言微微蹙眉。
“苏氏这些实习生给你安排的居然是收拾档案的杂货？”
他很敏锐，单单从姜许说的一句话，立马反应过来今天的岗位安排不对劲。
同批进来的实习生，理应接触业务项目，姜许却被扔去做档案整理。
姜许见他神色变化，连忙开口打圆场。
“新人先做点基础工作也正常，熬一段时间，说不定后面就会调去业务组。”
她不愿意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揣测，还抱着一丝期待。
霍舟野握着方向盘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果然和他想的一样。
苏砚的心思，他看得明明白白。明面上不做任何出格举动，利用公司制度一点点消耗姜许。
可他不能直接挑明，一旦说破，姜许只会觉得他处处插手，否定她想要独立的心意。
“基础工作可以做，但不该是全部。”
“如果一直只让你处理杂务，接触不到任何项目，你要主动去找人事提调换岗位。”
霍舟野的语气带着安抚。
姜许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。
车厢陷入短暂安静。
等到车停在一家格调安静的私房菜馆门口。
夜色落下来，沿街的灯光柔和，店里人不多。
霍舟野熄了火，侧过头看向姜许。
“下车吧，一起吃个饭。”
姜许立刻抬起了头，看了一眼面前的私房菜馆。
“不带小松过来吗？”
霍舟野闻言轻笑了一声。
“这次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约会，带他干什么？叽叽喳喳的，不吵吗？”
姜许耳尖微热，没敢接话，低头跟着他走进店里。
包厢很安静，灯光简单干净。
霍舟野点完菜，放下菜单看着她。
“今天一天都在干杂活，肯定累坏了。”
姜许拿起水杯喝了口水，语气平平。
“还好，就是有点熬人。”
她不想矫情，也不想卖惨，自己选的路，再难也不想总靠着霍舟野。
菜很快上齐，都是家常菜，清淡适口。
霍舟野没多说工作的事，全程安静给她夹菜。
“多吃点，空腹熬一天对身体不好。”
姜许乖乖低头吃饭，一整天紧绷的神经，在他面前才算彻底放松下来。
吃到一半，她才轻声开口。
“霍先生，你……”
她本意是想聊聊工作的，用筷子拨着碗里的菜，最终还是没有将话题往工作上带。
霍舟野抬眼看她。
“怎么。”
姜许抬眼撞进他视线，飞快又挪开目光，耳尖慢慢红了。
她还是不敢和他对视。
“没什么。”
话说出口，自己反倒先笑了一下。
两人距离隔得不远，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松弛。
霍舟野看着她浅浅的笑意，眼底柔和几分。
“累成这样还笑得出来。”
姜许抿抿唇，手里筷子轻轻磕了下瓷碗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见到你，就没那么累了。”
这句话说的很轻，说完她立刻垂下眼皮，脸颊微微发烫。
霍舟野的动作顿住，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。
隔了几秒，他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两个人听得见。
“是吗。”
姜许心跳快了些，不敢抬头看他，只能盯着桌面。
“嗯。”
过了良久，她才咬着唇，轻轻的应了一声。
下一秒，下巴被掐住，她不得不抬起了头。
“霍……霍先生。”
霍舟野正望着她。
“你知道吗？我很高兴你这样说。”
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下巴。
姜许呼吸一滞，整个人僵在座椅上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他的眼神沉得厉害，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。
姜许手心冒出一层薄汗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，没有躲开，也没有主动靠近。
霍舟野慢慢凑近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