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画面熄灭，
屏幕切回主视觉。
会场内还保持着安静。
没有人鼓掌，也没有人说话。
但那种安静和之前见到黄金时的那种被震撼到的安静不太一样，
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稳住了之后的沉默。
自己的公司能做出这么有意义上的事情，这对于他们这些牛马而言，内心也是多了一种无法言语的骄傲。
直到开始有人重新鼓掌，声音不大，逐渐慢慢的地连成了片。
此时的掌声和之前那种热烈的、充满欢呼的掌声比起来显得实在很多。
而正如林昊想的那样，
此时直播间弹幕在视频播放的过程中便已经完成了明显的转向。
最初的几秒，
弹幕里还有零星的“炫富完了开始装善人”飘过，
那些文字在随着画面切换之后逐渐变。
直到所有的嘲讽内容彻底不见。
“卧槽，这公司来真的。”
“那些说炫富的人现在不说话了？”
“黑子说话，你去捐个课桌再说。”
“你别管不管作秀，做慈善本是论迹不论心。”
“刚才的喷子呢？实打实的对比放在这，打脸打得太快了。”
...
黑子是傻逼，但不是傻子。
如今这个局面谁还敢说话？
全都当起了缩头乌龟。
此时，
会场靠后排一角的餐桌。
鼓完掌的李伟，看着自己面前空了的分酒器，就要酒店服务员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他旁边一位老哥姓周，大家都叫他周哥，三十出头，在梦摇传媒担任摄像工作。
他看到李伟再次添酒，急忙劝解道：
“阿伟，今天这茅台虽然管够，但是你也别喝醉了。”
李伟没有回答，只是再度叹了口气。
周哥和李伟一个剪辑师一个摄影师，虽然是同事关系，但是私底下关系也不错。
当然知道李伟昨天和她朋友分手的事情。
伸手拍了拍李伟的后背：
“我们虽然没中奖，但是这年终已经够夯了。”
“就我们手里这块黄金，全国怕是也没几个人拥有过。”
“行了，别一直低着头看手机。”
“等会儿年会完了，我们再找个地方撸串慢慢喝。”
听到这话，李伟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。
屏幕上是前女友的微信聊天框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昨天发来的。
“李伟，我们不合适，到此为止吧。”
后面没有多余的文字，也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五年的感情从大学延续到现在，
毕业之后他就在星芒传媒做剪辑，而她在另一家公司做行政，两人住的地方隔了半个鹏城。
一个在蛇口，一个在龙岗。
跨越整个鹏城的距离，
两人虽然看起来是在一个城市，但是近两个小时的地铁，和异地没什么区别。
尽管他用了浑身解数去“舔”狗，但是他早就有这个预料。
他知道这是现实的问题，
他一个来自内地普通小镇的人，没有家里人的支持，是没办法在鹏城买房安家的。
“我没看手机，我就是累了。”
李伟放下杯子，抬头看向舞台方向。
台上林昊刚从侧台走出来，白舒站在旁边，递给他一个抽奖箱。
白舒的声音在音响里扩散开来：
“接下来，是今晚的最后一个压轴环节...”
“有请林总亲自上台，为今晚的幸运儿揭晓这份唯一的一份终极大奖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整齐的掌声，比之前任何一轮都更有劲儿。
李伟也跟着鼓了鼓掌，手拍的节奏不算快，像是一个坐在后排的观众在参与一个流程。
周哥在旁边压低声音：
“一等奖都是价值百万的豪车，这特等奖也不知道是什么？”
李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，
目光落在舞台上那道西装革履的人影上。
林昊站在舞台中央，他没有说什么铺垫的话，直接将手伸进去抽奖箱，随便抓了一张卡片出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名字，然后把它举到镜头前面，念了出来：
“今晚的特等奖获得者是...”
“恭喜，李伟。”
李伟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，他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子直接都死机了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哥。
周哥也正看着他，眼睛微微睁大，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：
“操，叫你了，快上去啊！”
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自己终究的李伟急忙站了起来，激动的膝盖都撞在了桌沿。
他穿过排与排之间的通道走向舞台，
耳朵里能听到四周传来的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口哨声，
有人在后面喊道“卧槽，兄弟运气太好了”。
他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，
只是迈着步子从黑暗走向聚光灯的位置。
当他站到舞台上的时候，
脚下的地板在灯光下泛着暖色的反光。
林昊直接递过来一张卡片和一份文件，同时一旁的白舒也在麦克风里宣布着：
“本次年会的终极特等奖是位于蛇口的【豪方悠然居】101㎡三房两卫成品房一套，当前市场售价1018万。”
“这套房的产权手续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现场了。”
“只要你签字确认，今晚这套房就正式登记到你名下。”
随着白舒揭秘终极大奖，台下直接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响。
李伟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上印着的房屋产权信息和地址，嘴巴已经张的完全忘记了合上。
“恭喜，以后继续加油。”
直到林昊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一脸笑容的看着他。
李伟这才反应过来，急忙激动的鞠躬道谢。
早已经安排好的公证处工作人员也从侧台走上来，
拿了一份文件摊开在舞台侧面的小桌上，指了几个需要签名的地方。
李伟弯腰签了字，把笔递回去的时候手指有些发僵。
他直起身重新面朝台下时，目光落在那片被聚光灯照亮的座位区上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梦里一样。
自己在鹏城有房子了？
这时，
他忽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，居然是是前女友的电话。
名字在屏幕上亮着，熟悉的备注，那一瞬间他大概知道她打来是什么意思了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犹豫了两秒，还是划开了接听放在耳边。
“李伟，我看到直播了。”
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语速激动而兴奋。
“你中奖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...我之前分手的事...”
“我刚才想了一下，其实我们还可以再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