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一早，天刚亮透，女贞路七号的门前就站了一道黑袍身影。
斯内普教授准时出现在门口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空洞，大概又在用大脑封闭术把脑子里的念头都压了下去。
他知道那个男孩就住在这附近，也知道今天是海格带他去对角巷的日子。
门很快就开了。
清晨的光从门缝里挤进去，照出一小片昏暗的玄关，还有一丝阴冷从里面泄露出来，总之不太对头。
菲林斯站在门后，看见斯内普的目光往里扫了一眼，主动开口道：“您要进来坐坐吗，教授？”
“不必了，菲林斯先生，”斯内普语气平平，“今天要买的东西不少，行程紧得很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又说：“你父母给你留了遗产，之前照顾你的人应该也跟你交代过一些基本情况。接下来我会带你去对应的店铺把必需品都买齐。”
“第一站先去古灵阁，兑换些钱币。
按我对霍格沃茨必需品清单的了解，省着点花的话，大概需要三十个加隆就能把基础东西凑齐；要是想什么都买好一些的……”
他瞥了一眼菲林斯身上那件带银纹的黑袍，语气不咸不淡的，“怕是得翻个倍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，袍角一甩，头也不回地伸出手："牵好。"
菲林斯犹豫了半秒，把手放了上去。
"幻影移形！"
一阵强烈的挤压感猛地裹上来，像整个人被塞进了一根橡皮管里，五脏六腑都挤成一团。
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，菲林斯就感觉自己脚底踩实了地面。
他眨了眨眼，脸不红气不喘，跟没事人一样。
斯内普扫了他一眼，心里微微有些意外。
一般第一次幻影移形的小鬼，不是吐就是晕，这个小巨怪看来早就经历过类似的魔法传送。
菲林斯没留意斯内普的目光，他的视线已经被眼前的景象牢牢抓住了。
一栋高高耸立的雪白楼房矗立在面前，通体亮白，干净得刺眼，和周围那些矮墩墩、灰扑扑的小店铺摆在一起，醒目得有点格格不入。
亮闪闪的青铜大门旁边，站着一个穿猩红镶金制服的身影。
黝黑的脸庞，尖尖的胡子，不太常见，长得也不太适合出门见人。
菲林斯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，眼睛一眨不眨，明黄色的瞳孔里映出那个矮小身影的轮廓。
"教授，"他终于开口，"允许我问一下那是什么吗？”
"妖精。"斯内普言简意赅。
菲林斯嘴角挂了一路的微笑，在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，蓦地拉平了。
那个妖精正朝这边看来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细细地、打量货物一样地扫了一圈，从头到脚，贪婪而又审视。
菲林斯和它对视了半秒，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，第一次觉得这个新世界可能不像旅行者说的那么好玩。
他没再多问，乖乖跟着斯内普走进了古灵阁的大门。
从金库里取钱的时候，菲林斯掏出了一把十一给他的钥匙。
斯内普瞥了一眼那串序列号，目光顿了一瞬：数字小得有点过分了，这个"孤儿"，账户倒是比不少纯血家族还殷实。
之后一路上他都保持着礼貌的沉默。即使是坐进那辆哐哐当当、横冲直撞的小推车时，他也只是攥紧了扶手，一声没吭。
古灵阁的妖精转动钥匙，锁舌"咔嗒"一声弹开，门缝里立刻涌出一股浓绿的烟气，带着陈年金属锈蚀和潮湿地底特有的泥土味扑面而来。
斯内普没有跟进来，他似乎对于菲林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，即便菲林斯表面上看只是一个11岁的孩子。
金库里的东西很多，成堆的金币、银条和堆积如山的青铜纳特。
除此之外，菲林斯好像还看到了一些只有提瓦特才有的东西。
那些物件安安静静地躺着，和周围的金币银条泾渭分明，带着提瓦特特有的气息。
菲林斯从兜里摸出双面镜，轻轻叩了两下。
镜面很快泛起涟漪，十一的脸浮了出来。
她先扫了一圈菲林斯周围的环境，挑了挑眉，语气里带着"果然如此"的了然：
"去古灵阁了？"
"嗯。"菲林斯应了一声。
"那些是我之前在这边做任务的时候顺手攒的，够你在这个世界过得舒舒服服的啦。"
十一扬了扬下巴，语气干脆又自信。
菲林斯没急着答话，而是弯下腰，从那一堆杂物里拈起一枚苍色的晶体。
那质感和凝月泪滴几乎一模一样，指尖贴上去，能隐约感觉到里面有极其微弱的力量在流动，像一小团被冻住的月光。
"小姐，"
他举着那枚晶体，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，"这些……是提瓦特的东西吧？"
十一凑近了看了看镜面，眼睛突然瞪圆："欸欸欸——这个可不是我放进去的！"
她顿了顿，眉头微微皱起来，语气谨慎了几分：
"看来……是你那边那个旅行者搞的鬼。我对提瓦特的力量体系了解不深，你自己琢磨吧。"
说完她往后退了半步，表情里带着一点敬而远之的意思。
菲林斯看得出来，她对提瓦特那边的事儿始终存着戒备。
要不是这次实验出了岔子，她大概压根不想和那个世界的自己扯上关系。
镜面闪了闪，十一的脸消失了。
菲林斯收回双面镜，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苍色晶体，试着感受了一下里面残存的月矩力。
下一秒，昏暗的金库里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的紫光：一颗紫色的宝石凭空浮现在他掌中，质地通透，成色极好。
熟悉的力量重新在体内流淌起来。
菲林斯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睛，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切的、不那么客套的笑意。
他把那枚紫色的"月之轮"放进自己的灯里，熟悉的事物总是能给人带来意外之喜。
然后又从金库那些正经的钱币堆里随意取了一些，塞进口袋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等在门口的妖精看了他一眼，尖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转身带路。
菲林斯跟着它，走过狭长的甬道，重新回到古灵阁明亮的大厅里。
斯内普还站在那里，见他出来了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该走了。
菲林斯点点头，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