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猜猜我发现了什么！”
复活节假期的一个寻常午后，德拉科忽然从门外闯了进来，浅金色的头发因为跑得太急而翘起几缕，灰眼睛里亮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“你终于把哈利·波特骂赢了？”
布雷斯从扶手椅里探出头，语气懒洋洋的，带着一如既往的戏谑。
一旁的菲林斯和西奥多正坐在桌边讨论一个炼金配方的转化率问题，听到德拉科进门的动静也只是短暂地抬了一下目光，然后又落回了纸面上。
他们早就习惯了，德拉科大部分兴奋的源头，都与哈利·波特有关。
“不！这一次……”德拉科拖长了尾音，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，“我相信他们肯定要完了！哈哈！”
他笑声还没落下，就转头看向西奥多和菲林斯，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点震惊的反应。
结果宿舍里安静了片刻，西奥多甚至还在那页配方上画了一道修改线。
“……好吧，”德拉科有些不甘地收回了笑容，“你们就不能表现得更感兴趣一点吗？”
布雷斯叹了口气，放下手里的书，“行吧，你发现了什么？”
德拉科对终于有人接茬这件事相当满意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压低了声音，带着一种神秘感：“我发现那个傻大个——海格——在禁林旁边养了一条龙。”
这句话终于让西奥多和菲林斯同时抬起了头。西奥多的表情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兴趣，他放下羽毛笔，语气平稳：
“龙？是幼龙吧？幼龙身上有很多材料可以用，鳞片、角粉、血液……”他转头看向菲林斯。
菲林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，目光落在西奥多那页配方上的某个空白处：
“鳞片吧。幼龙的鳞片比成年龙更软，塑性更好，我正好需要几片来做一组转化实验。如果能拔一片的话。”
“你们在说什么啊？！”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，“那还是一条幼龙，你们怎么上来就要拔它的鳞片？”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“你们怎么这么残忍”的不可置信。
菲林斯看着他，语气平淡：“你想养？”
“我——”德拉科噎了一下，眼神飘忽了半秒，然后迅速恢复了理直气壮的语气。
“不是！养龙是犯法的！一七〇九年的巫师大会正式通过了禁止养龙的方案。而且龙很危险，就算是幼龙也对学生有很大的伤害。”
他语速越来越快：“所以我们如果把这件事报告给教授，那个看守就要被开除了。”
宿舍里安静了两秒。布雷斯靠在椅背上，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。西奥多低头继续改那个配方。
菲林斯则收回目光，指尖搭在桌沿上，语气平平的：“所以你是想报告教授，而不是去拔鳞片。”
“我是……”德拉科张了张嘴，在那道平静的视线下停了一拍，声音肉眼可见地虚了半截，“……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和我们说说吧，德拉科，你怎么发现的？”布雷斯适时地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散。
德拉科眼神漂移了一下，声音压低了半分，带着一点心虚：“还能怎么发现的……那群格兰芬多说话都不注意人，我就听到了呗。”
“懂了，偷听。”西奥多抬起头来，看向菲林斯，语气严肃。
“我觉得他估计还偷偷跟上去看了。”布雷斯继续补充，表情同样严肃。
“你们——”德拉科的脸颊瞬间涨红，他一把抢过布雷斯和西奥多手里的书，抱在怀里，然后转头抿着嘴看向菲林斯。
他的声音低了一些：“总之这一次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。他们违反校规，我这是合理的做法。你跟我一起，可以偷偷拿鳞片啊！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又低了半度，“我相信你不会让小龙痛的。”
菲林斯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行。”菲林斯说，“什么时候去？”
德拉科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：
“……今晚。今晚那个傻大个好像有事要出去，我们可以趁那个时候去看看小龙。”
“所以，你不告状了吗？德拉科。”布雷斯看着这忽然转弯的话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可都记着呢”的揶揄。
“肯定要告状啊，”
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，又在西奥多投来目光时自觉压了回去。
“我们本来就是去告状的。只是今天他不在嘛，我们先去……拿个鳞片，观察一下情况。这叫收集证据。”
“收集证据，”西奥多重读了一遍，似乎是在品味，“嗯，很有道理。”
“现在出去吗？”宵禁时间已经过了，开始一直表现得有些兴致勃勃的德拉科有些犹豫地看着菲林斯。
“你怕了？”布雷斯在后面嘻嘻地笑了一声，但他攥着斗篷边缘的手指微微攥紧，显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。
“我才不怕。”德拉科说，转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西奥多，“西奥多，你呢？”
“……”西奥多继续没有说话，他紧紧地跟在菲林斯身后。
夜晚的霍格沃茨和白天的截然不同。
走廊里的光线被压缩成壁灯边缘窄窄的一圈，影子比白天拉得更长、更密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上反复碰撞，整座城堡在这种安静里反而显出一种与白天不同的质地。
像一条白天沉睡的河流到了夜晚才真正开始流动，带着低沉的呼吸节奏，从墙缝深处缓缓渗出。
菲林斯在拐过一个弯道后，取出了自己的那盏灯。（那盏灯可以放大缩小）
幽蓝色的火焰从灯芯处升起，照亮了他们周围一小片空间，光晕在石墙上像水面一样缓慢波动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的灯？”布雷斯看着那团蓝火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。
他在女贞路七号见过这种蓝色火焰，这是他们学习的蓝铃火焰咒语创造出来的。
但此刻在霍格沃茨狭窄的走廊里看到同样颜色的光，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袍角。
菲林斯没有回头。“一直带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