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黑湖的湖水，在斯莱特林地窖的玻璃上投下摇曳的绿影。
期末考试已经结束，大部分小巫师都还赖在温暖的被窝里，整个宿舍静得只听得见水波轻拍窗沿的细响。
菲林斯推开宿舍门时，西奥多已经坐在书桌前了。
他手里转着一支羽毛笔，目光落在书页上，却在听到门响的第一时间抬起头来。
他压低了声音：
"你这是……出去了一整晚？"
菲林斯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几瓶魔药小心地搁在书桌上，又抽出一截魔鬼网的枝条。
西奥多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。
他起身凑近，拈起那截魔鬼网枝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：
"你从哪儿弄来的？我可不觉得斯普劳特教授会同意学生私自带走这个。"
菲林斯已经坐到书桌前，铺开羊皮卷，手中的羽毛笔蘸了墨水，开始将夜里记下的几点发现誊写下来。
他语气从容："多亏了我们院长的成全。"
"院长？"西奥多怔了一下，声音不自觉提高又马上压低，"你昨晚……是和院长一起出去的？"
他顺手拿起桌上那几瓶魔药，对着晨光仔细端详成色，又取掉木塞远远地闻了闻。
片刻后他眉头微蹙："这是毒药。院长给你这个做什么？"
菲林斯的笔尖顿了顿，目光在那几个瓶子上落了一瞬，才开口道："……可以让德拉科研究一下。"
"给德拉科？"西奥多愣住，狐疑地摸了摸下巴，"院长居然打算让德拉科做毒药？"
他清楚地记得，斯内普教授平日里对德拉科的指导，分明是偏向治疗与解药方向的，这一点在魔药课上表现得再明显不过。
他想了想，又自己圆了回来：
"……也对，研究毒性与解药本就是一体两面。看来德拉科这个暑假，任务不轻。"
菲林斯没有接话，羽毛笔重新在羊皮卷上游走起来，笔尖落处是他对哈利额上那道伤疤的几行推测。
"说到暑假，"西奥多敲了敲桌面，换了副发愁的表情，"我们去法国的话，住谁家的庄园？"
"住我那儿啊。"
德拉科的声音从厚厚的床帘后面传来，闷闷的，带着还没完全清醒的沙哑。
紧接着，床帘被猛地拉开，德拉科顶着一头翘得乱七八糟的浅金色短发探出头来，眯着眼看了看窗前那两张已经坐得整整齐齐的身影。
"我真是想不通，明明不用上课了，你们起这么早干什么？"
他趿拉着拖鞋晃到两人书桌旁，睡衣松垮地挂在肩上。
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羊皮卷，随口道：
"你们忘啦？我家祖上是法国迁徙过来的，我爸早说过暑假要是出去玩，可以住我家庄园——"
他的话音忽然卡住了。视线落在桌角那三瓶魔药上时，德拉科脸上那点懒散瞬间褪得干干净净，神情一下子绷了起来。
他转头盯着菲林斯："这是院长的魔药。怎么会在这儿？"
西奥多靠在椅背上，促狭地接话："猜猜看……是不是给你留的暑假作业？"
德拉科的表情从困惑缓缓过渡到警觉，又从警觉转入一种近乎悲壮的了然：
"现在院长都不提前通知我，直接塞任务了吗？而且这个……这个成色，看起来挺难分析的啊。"
他正对着那几瓶魔药发愁，布雷斯的声音也从另一张床上懒洋洋地插了进来：
"……克里洛，这么早就出门了吗？"
他支起半个身子，靠在床头，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，"我猜，他是刚回来，对不对，西奥多？"
慢悠悠地翻身下床，布雷斯往沙发上一靠：
"朋友们，现在可是假期。你们非得把可怜的室友都吵醒才行？"
"等等——"德拉科猛地转过头，抓住了布雷斯的线索，"克里洛，你又去夜游了？"
他随即又想到什么，脸色一变，"而且这魔药还是院长给的……你没给斯莱特林扣分吧？我们今年可是要拿学院杯的！"
一想到学院杯可能旁落，德拉科焦躁地揉乱了自己那头本就蓬松的金发。
菲林斯抬眼瞥了他一眼，语气不咸不淡："没有扣分。"
德拉科刚松了一口气，菲林斯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："但学院杯的话……有一定可能拿不到了。"
"什么？"
这下连原本靠在沙发上看好戏的布雷斯都坐直了身体。
西奥多也放下手中的魔药瓶，三人齐刷刷地望向菲林斯，眼神里的疑问几乎要溢出来。
菲林斯面对三双灼灼的目光，不慌不忙地摊了摊手：
"只是我的猜测。不过亲爱的朋友们……"他顿了顿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"这句话，确实有一定可信度。"
到了中午，斯莱特林的餐桌上照例坐满了人。
奇洛教授的事已经在礼堂里传开了。
尽管细节残缺，但版本已经足够惊心动魄：哈利·波特和他的朋友们，挫败了误入歧途的奇洛教授，又一次保护了霍格沃茨。
那个"大难不死的男孩"，又一次帮助了所有人。
布雷斯和西奥多隔着长桌对视一眼，默契地同时伸出手，一左一右按住了正准备冲过去打听内幕的德拉科。
三个人飞快地扒完午饭，连甜点都没碰，拽起菲林斯就往宿舍赶。
宿舍门一关上，德拉科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堵住菲林斯：
"所以，你昨晚也和他们一起去了？为什么他们说你是波特的朋友？奇洛到底什么情况？还有学院杯的事，你说可能拿不到是什么意思……"
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，一个接着一个，连口气都不留。
菲林斯抬起手，不轻不重地往下压了压，等疑问声终于歇下来，他才缓缓开口：
"少爷们，一个一个来，好吗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