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乐意至极。"
菲林斯微微颔首,随后补充道,"我近日正同我的室友们在法国旅行,随时可以过来。"
尼可·勒梅听到这话,花白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好奇:
"就你们几个孩子?身边没有大人跟着?"
"是的。"
尼可靠在沙发靠垫上,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,像在思索什么。
片刻后他低声嘟囔了一句:"看来英国巫师这两年终于学会向外看了,而不是守着一亩三分地没完没了地扯皮。"
他清了清嗓子,重新正色看向菲林斯:
"你可以带着你那几个小家伙过来。这附近我还有另外一套房子,空着也是空着,让他们住那边就行。"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
"另外,布斯巴顿暑期有老师和学生留在学校继续做研究,我可以给你们说一声,你们可以去学校里看看书。那边的图书馆藏了不少英国见不到的东西。"
说到这里,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抱怨的意味:
"英国魔法界这些年来太固步自封了。你们那些上层贵族也好,专修一门的大师也好,基本都把技术藏得严严实实,恨不得带进棺材里。这对魔法的发展有什么好处?"
他似乎并不需要菲林斯回答,一个人自顾自地开始吐槽英国魔法界,看起来对那边也是积怨已久。
菲林斯安静地站在原地,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,但那双明黄色的眼睛始终落在尼可身上,听得很认真。
"尼可。"夫人适时地开了口,声音温柔而稳当,"先让孩子回去跟他的朋友们说说吧。"
她转过来,目光柔和地看向菲林斯:
"孩子,我们两个老家伙年纪大了,总是话多些,想到哪说到哪。你先回去安排一下,回头再过来,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。"
菲林斯轻轻颔首,朝两位老人各自欠了欠身,然后转身走向门口。
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,发出一声低沉的"咔嗒"。
太阳已经挂在了西边的山头,菲林斯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身影渐渐隐入密林。
木屋里,两位老人安静了片刻,然后不约而同地轻轻笑出了声。
尼可·勒梅靠回沙发里,目光还落在菲林斯刚才站着的位置上,像在回味什么。
他咂了咂嘴,侧过头看向佩雷纳尔(夫人):
"亲爱的,我现在算是明白你为什么想教这个孩子炼金术了。"
佩雷纳尔(夫人)在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,端起了自己那杯已经半凉的茶,眼角的细纹里含着笑意:"很有意思的一个孩子,不是吗?"
"有意思……"尼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"看来我先前对菲林斯家的人是有点误解。"
他望向窗外,清透的眼神里闪过了不少往事:
"当初格林德沃那小子惹出那么大的麻烦,菲林斯家可是出了一部分力的,就为了他们家族那个研究。我一直以为那个家族的人都是一路货色,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肯做。"
他停顿了一下,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摩挲着。
"但现在看来……"
佩雷纳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角的笑意深了几分:"现在看来?"
尼可回过头,看向自己的妻子:"分明是一个很直接的人。直接到,残忍和善良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,却一点都不违和。"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恍然的意味:
"如果当年格林德沃身边那个菲林斯也是这样的人,那我就能理解格林德沃对他的态度了。也能理解……菲林斯本人对那场战争的态度。"
佩雷纳尔放下茶杯,双手交叠在膝上,目光温暖而安静:"所以?"
尼可·勒梅弯起嘴角,那丝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松弛而满足:
"所以,这种人是一个很好的学生,也是天生适合学习炼金术的人。"
"那么,在我们两个老家伙彻底闭眼之前,也许能看到一位优秀炼金术大师的崛起了。"
当菲林斯来到德拉科家的庄园时,见到的景象是独自一人坐在大厅喝茶的西奥多,至于布雷斯和德拉科,他们又不见了。
“又吵架了?”菲林斯在门口停了一步,
“……是。”
“还是先前那件事?德拉科不是说让布雷斯在这六十天里好好考虑吗?”菲林斯在他身边坐下,顺手按了按沙发的扶手,有些好奇地扒拉着这看起来材质很贵的沙发。
“比上次的问题更复杂一点。”西奥多叹了口气。
“你走了之后,我们在隐地广场遇到了那个混血媚娃。”西奥多说。
“她找上你们了?”
“嗯。说了一些……不太好忽略的话。”西奥多顿了一下,“她让我们离你远一点,还提到了什么‘领袖的预言’。”
菲林斯偏过头来,目光在壁炉的侧影里微微闪动了一下:“‘领袖的预言’?”
“她还让布雷斯抽了一张牌。抽完那张牌,她的表情变了,说我们三个正面临着某种危险。”
“布雷斯什么反应?”
“……他想学那种卡牌占卜。”
“德拉科呢?”
“德拉科说媚娃脑子有病。说那种东西都是唬人的把戏,真正有本事的占卜师不会在大街上拦人。”
菲林斯微微偏了一下头,语气疑惑:“所以他们吵的是‘卡牌占卜算不算正经学问’?”
“不,”西奥多端起茶杯又放下来。
“德拉科不是不能接受占卜这件事,他只是无法接受布雷斯相信一个在街边拦下他们的人,尤其是一个只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预言就让他深信不疑的人。
而布雷斯觉得德拉科对任何他不懂的东西都先保持戒备,这本身就是一种偏见。”
“所以他们吵的不是媚娃,也不是卡牌。”
“对。”
菲林斯安静了片刻,接着说:“那布雷斯有告诉你那张牌的内容吗?”
西奥多摇了摇头:“他只说了一句:‘不是坏事’。”
“他们人呢?”
“花园里。德拉科说要一个人冷静一下,布雷斯说正好他也要去散步。”
“……所以是两个人一起去了?”
“对。”西奥多终于偏过头来,看向菲林斯,“所以我说,比上次的问题更复杂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