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上次用来掩人耳目的黑色斗篷拿出来披上,菲林斯看了一眼落在肩头的阿奎拉,魔杖轻抬,给阿奎拉施展了一个混淆咒,然后跟着阿奎拉走进了翻倒巷。
翻倒巷与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。
但随着阿奎拉越飞越深,菲林斯不自觉放慢了脚步。
周围的店铺越来越稀疏,摊位也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废弃的门洞和堆放着不明杂物的小巷。
他记得布雷斯说过,再往里走就是那些亡命之徒聚集的地方,连黑巫师都不太愿意在这片区域做交易。
太不稳定,也太容易把自己也折进去。
他绕过了一个又一个弯曲的巷口,翻倒巷的建筑在这里变得更加拥挤而扭曲。
终于,菲林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。
“你疯了?你父亲让你来这里,你就真的来?”
布雷斯的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里裹着一层明显的怒意,好在菲林斯的听力向来不差。
“布雷斯,你快走。”西奥多的声音也压得很低,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一层难掩的疲惫,“就当没见过我。”
“你父亲到底跟你说了什么?你一向不会听他话的。”布雷斯没有退开,反而往前近了半步,继续追问。
“……这些事跟你没关系,”西奥多的语气带着一种固执的沉默, “回到霍格沃茨我们还是朋友。”
“相信我们好吗?西奥多……”布雷斯的声音顿了顿,有些疑惑:“什么东西?……阿奎拉,你主人也来了吗?”
菲林斯看到阿奎拉已经落在布雷斯的斗篷边缘上,轻轻啄了一下他肩头的布料,原本混淆咒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管用了。
“在聊什么?”菲林斯追上了阿奎拉的身影。
两个穿着斗篷的身影站在巷子深处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,布雷斯正微微侧着身,西奥多则站得更靠后一些,背对着巷道的出口。
“……”西奥多保持沉默。
“……你真的不打算说嘛?如果我今天没跟进来你真的要和刚刚那个亡命徒做交易?”布雷斯语气有些冷硬。
“……不用你们管。”
“好好好,你厉害,西奥多,我真是闲着来管你的事情。”布雷斯的语气带着些微的怒意还有潜藏的受伤,他看向菲林斯:“克里洛,我们走吧,他不需要我们……”
“似乎不是很好离开了,你刚刚想做什么交易?”菲林斯的目光瞥过周围悄悄聚拢的黑巫师,将斗篷拢了拢。
布雷斯和西奥多这时候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形,一个佝偻着身形、眼神贪婪得几乎能从眼眶里溢出来的黑巫师从阴影中走出,他看向西奥多的方向,声音沙哑粗糙:"小子,你的朋友刚才可是答应了交易。我手里的这瓶魔药可难得,我是看在他诚心的份上才给他机会的。"
菲林斯的目光落在那只黑巫师手中攥着的、暗绿色的小瓶上,然后他向前半步,把西奥多挡在了身后。
"我们今天不交易了。"
"克……"西奥多刚想开口,声音却被菲林斯从兜帽边缘投来的一道目光定住了。
那双明黄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冷静地注视着他,西奥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他放下了手,斗篷下面,他的拇指不自觉地扣着指甲边缘。
那个黑巫师发出一声低沉的笑:"这可不行啊,小子。这不符合我们这里的规矩……既然说好了,怎么能反悔呢?"
他向前挪了一步,露出一口黄而稀疏的牙:
"本来我只想要一只新鲜的手。麻瓜的也行。"
他的目光在菲林斯和布雷斯之间缓慢地移动了一下,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贪婪的黏腻,"但现在……我想要你们中一个人的手。你们听起来很年轻,不是吗?”
“还是巫师……与我们这种在烂泥里打滚的东西相比,你们身上的血肉一定是新鲜的。"
菲林斯在兜帽下安静地听完了这句话,然后他微微歪了一下头:"您要……我的一只手?"
一声极轻的、像是被压制住的笑声从菲林斯喉咙里溢出,听上去很愉悦。
下一瞬,一柄漆黑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。
枪身看不清花纹,还带着一层经年累月浸透了的、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。
那柄长枪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黑巫师的双腕上。
那个开口说话的亡命徒两只手在一瞬间被齐根切断,手落在地上,短促地弹跳了一下。
菲林斯的语气里带着笑意:“给您两只吧。您这么慷慨,我自然不能不懂礼仪。”
接着落在地上的两只手被一层幽蓝色的火焰覆盖,化为了一层细密的灰烬,
“啊——”
那个亡命徒愣了一瞬,凄惨的哀嚎声在巷子里面回响,周围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亡命徒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几步。
布雷斯和西奥多两个人也不吵架了,他们紧紧站在一起,以一种互相支撑的姿态站着。
菲林斯绕过地面上那滩正在迅速蔓延的血迹,走前两步,将那个亡命徒手中已经脱落的暗绿色小瓶捡了起来,然后收进月之轮里。
“交易结束,我先走了。”
阿奎拉从布雷斯的斗篷下飞回他肩头。菲林斯转身朝巷口走了几步,然后停下,侧过头来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没动的两人。
“……走不走?”
两人下意识后退一步,然后布雷斯说:“……走,这里不太安全哈哈。”
“当然。”菲林斯斗篷下的脑袋微微点了点,然后朝着外面走去。
一路上,三人都格外安静,菲林斯看起来和往常一样,明黄色的眼睛没什么焦距也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翻倒巷的出口越来越近的时候,菲林斯放慢了脚步,转过头来看向西奥多和布雷斯。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样子:"需要一忘皆空吗?或者混淆咒?"
“混淆咒竟然也可以混淆记忆吗?”布雷斯扯出一个笑容,但是菲林斯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不停的颤抖。
“轻度覆盖是可以做到的。”菲林斯说。
西奥多站在几步外,一直没有说话,似乎很平静。
忽然他弯下腰,一只手撑在膝盖上,无声地干呕了一下,肩膀微微起伏着。
菲林斯看着西奥多的反应皱了皱眉,然后说:“你父亲在你面前干了什么?”
布雷斯从菲林斯的反应中似乎预料到了什么,指尖也不发抖了,他说:“你父亲在你面前用不可饶恕咒了?”
西奥多没有回答,但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,他弯着腰不停地咳嗽。
“克……克里洛,你先给他用……混淆咒吧?”布雷斯扶住了西奥多的肩膀,语气带着点强压的慌乱。
“当然。”菲林斯微微颔首,手中的乌木魔杖银白色光芒一闪。
西奥多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,他微微睁了一下眼,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布雷斯伸手探了一下西奥多的额头,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冷汗。
他的眉头紧了起来,低声说:"他睡着了?他不会……一直没睡吧?"
“要混淆咒嘛?”菲林斯看向布雷斯,布雷斯觉得自己从那双明黄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跃跃欲试。
“……没事,我还能接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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