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方才傅景仁走后,老夫人杜氏便让人把那“银票”亲自收了起来,锁进了自己的私库。
杜氏也很担心,脸色铁青,眼里满是慌张,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:“快!快去把私库的银票取来看看!”
田婆婆不敢耽搁,连忙快步跑去,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回来。
杜氏一把抢过匣子,亲自打开匣子——里面哪里是什么银票?厚厚一叠,全都是泛黄的纸钱,边角还微微卷曲,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们傅家众人的愚蠢与贪婪。
“怎么回事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方才明明是印着钱庄印的真银票,怎么会变成纸钱?是谁?到底是谁在害我们傅家?”杜氏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将匣子摔在地上,纸钱散落一地,“我要扒了他的皮,挫了他的骨,让他不得好死!”
傅家众人也围了过来,看着地上的纸钱,一个个目瞪口呆,脸上满是恐慌,议论声愈发杂乱。
他们当然想不到这是苏轻鸢搞的鬼,毕竟方才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匣子里的银票,清清楚楚,半点不假。
思来想去,唯一的可能,就是银票放在私库的时候,被人偷换了,除了看守私库的仆从,再也没有其他人有机会接触私库。
杜氏怒不可遏,胸口剧烈起伏着,指着门外厉声喝道:“把看守私库的仆从都给我抓来!往死里打,打断他们的腿,拔了他们的舌头,我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偷换侯府的银票!”
很快,两个看守私库的仆从就被拖了进来,他们穿着灰色的仆役服,吓得浑身发抖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,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:
“老夫人饶命啊!奴才真的没有偷换银票,私库的门从来没有被人打开过,奴才们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,连水都不敢多喝一口,绝对没有半点疏忽啊!求老夫人明察,求老夫人饶命!”
“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!”杜氏哪里肯信,厉声说道,“打!往死里打,不用手下留情,看他们招不招!若是再不招,就把他们拖出去乱棍打死,扔去乱葬岗喂狗!”
棍棒如雨般落在两个仆从身上,他们惨叫着,浑身被打得皮开肉绽,鲜血染红了衣衫,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,却依旧一口咬定没有偷换银票。
他们心里清楚,那可是十万两银票,就算他们想认下,也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填补,到最后还是死路一条,只能硬着头皮挨揍,哪怕被打死,也不能背这个黑锅。
到最后,两人被打得奄奄一息,眼神涣散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,却依旧没有半句供词,只剩下微弱的喘息。
闹了一番,依旧找不到银票,也找不到偷换银票的人,杜氏累得喘着粗气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也有些涣散,可心底的怒火与怨毒却丝毫未减。
她盯着站在一旁的三儿子傅景峰,声音沙哑又凶狠:“你快去!再带人去找苏轻鸢那个贱人,让她再拿十万两银子来!
老大、老大媳妇、老二媳妇,你们也都跟着一起去!若是苏轻鸢不肯拿银子,你们就哭闹,就骂她不孝,就去衙门告她,就去她济世堂门口堵着,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的真面目!”
傅家众人原本都垂头丧气,听到杜氏的话,顿时精神抖擞,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狰狞的神色,纷纷应和着,眼底满是贪婪与怨毒,仿佛已经看到了苏轻鸢乖乖交出银子的模样。
傅景仁也来了精神,连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袍,虽然脸颊上的指印还在,却依旧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,坐上轿子,跟着众人一起,浩浩荡荡地朝着苏轻鸢所在的济世堂而去,势必要让苏轻鸢付出代价。
济世堂内,药香袅袅,堂内摆放着整齐的药柜,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,显得格外静谧。
傅家众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,傅景仁走在最前面,脸上依旧带着未消的戾气,嘴角撇着,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,沉声道:“苏轻鸢……!”
接着,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惶恐,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浑身都在发抖,方才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见济世堂的大堂之上,端坐着一位老者,身着紫色蟒袍,领口绣着金线蟒纹,腰间系着玉带,头上戴着貂皮帽,面容清癯,须发皆白,却精神矍铄,正是当朝宰相孟尝雍,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。
苏轻鸢正坐在他对面,一身素色襦裙,裙摆绣着淡淡的兰花纹样,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,只插着一支玉簪,面容清丽,气质清冷,此刻正伸出手指,轻轻搭在孟尝雍的手腕上,为他诊脉,神色平静淡然,仿佛什么都没听到。
孟尝雍一边轻轻捋着花白的胡须,一边面目慈善地看着苏轻鸢,眼神里满是赞许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听到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人闯进来的动静,他微微蹙起眉头,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傅景仁、傅景峰等人身上,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花白的浓眉微微一挑,语气带着几分威严:
“济世堂是看病救人的地方,两位大人,你们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,喧哗吵闹,惊扰病患,不知道两位大人意欲何为?”
傅景仁连忙上前,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,恭恭敬敬地躬身施礼——他不过是个正二品的礼部尚书,而孟尝雍是正一品的宰相,比他高两级,在宰相面前,他哪敢放肆。
“卑职傅景仁,拜见宰相大人!不知孟大人在此,多有得罪,多有冲撞,还请大人恕罪!”
傅景峰也连忙收敛了身上的戾气,抱拳拱手,躬身施礼:“末将傅景峰,拜见宰相大人!我们是来找我娘子苏轻鸢要钱的,我母亲病危,急需大量银钱配置膳食治病,一时焦急之下,不知大人在此,多有冲撞,还请大人恕罪!”
站在傅景峰身边的柳花蕊,身着一身粉色劲装,腰间系着银色腰带,长发高束,面容艳丽,却带着几分悍气,她也学着男子的模样,抱拳拱手,躬身说道:“末将骁骑尉柳花蕊,拜见宰相大人!”
傅景峰的大嫂和二嫂,也连忙上前,敛衽一礼,脸上挤出娇滴滴的神色,声音柔得发腻,试图讨好孟尝雍:“民女参见宰相大人,大人金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