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大车银子浩浩荡荡地运进府内,惊动了府里的下人,所有人都满脸惊讶,纷纷驻足观望,眼底满是贪婪与敬畏。
银子一路被运到后院的老太太的院子。
老太太面容枯槁,脸色苍白,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,坐在铺着锦垫的太师椅上,有气无力地催促:“锦华,快!快去光禄寺买食材,为娘快饿死了!”
傅景仁连忙躬身应道:“这就去!绝不敢耽误祖母进食!”
他快步上前,亲自清点了一遍银子,取了六千两,剩下的银子,全都被抬进了老太太的私库。
老太太在田婆婆的搀扶下,颤巍巍地走到私库门口,田婆婆上前打开库门——私库内,金银珠宝堆积如山,玉器古玩琳琅满目,老太太亲自看着下人将银子整齐码好,锁好库门,又厉声吩咐:
“再增派两个婆子,日夜守着私库,不许任何人靠近,哪怕是府里的主子也不行,免得有人趁机偷拿,谁要是敢动歪心思,就打断她的腿!”
傅景仁也连忙下令:“让府里所有看家护院全员上岗,日夜巡逻,小心护卫,绝不能出任何岔子!尤其是私库那边,要加派人手,寸步不离地守着!”
经历过银票变纸钱的事,他们如今草木皆兵,半点不敢大意,生怕到手的银子再飞了。
随后,傅景仁押着六千两银子,急匆匆地赶往光禄寺。
光禄寺卿身着官服,面色冷淡,看向付锦华的眼神里满是不耐——大年初一,本该在家陪着家人过年,却还要来衙门卖食材,换做是谁,心里都不爽利。
但傅景仁是礼部尚书,他也得给几分薄面,更何况,他说这些食材是急着给侯府老太太配药膳的,他终究还是没再多说,点头应下了。
当下,下人打开装着六千两银子的木箱,所有人都傻眼了——原本白花花、沉甸甸的银锭,竟全都变成了一颗颗圆润的鹅卵石!
傅景仁只觉得眼前一黑,差点当场晕厥过去,他踉跄着上前,双手颤抖地翻看着木箱,里面果然全是鹅卵石,连一两银子都没有。
光禄寺卿也满是疑惑,却没有冷嘲热讽——之前傅景仁拿银票来买东西,银票变纸钱,他就觉得奇怪。
他认识傅景仁多年,知道傅景仁刻板古板,甚至有些学究气,绝非喜欢搞恶作剧的人,更何况是大年初一,根本没必要拿这种事消遣他。
他心里隐隐觉得,怕是有人在针对侯府,可到底是谁,他却想不明白。
傅景仁却彻底慌了,他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的……我一路都盯着这箱子,寸步不离,连眼睛都没敢眨一下,怎么会被调包?怎么会变成鹅卵石?银子呢?我的银子呢?”
他死死盯着木箱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——他全程都守在马车旁,盯着装银子的箱子,根本没人有机会动手脚,可银子却凭空变成了鹅卵石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他没有跟光禄寺卿大吵大闹,一来是他全程盯着箱子,知道不可能是光禄寺的人动手脚;二来是他此刻心烦意乱,根本没心思争执,满脑子都是消失的银子。
他匆匆合上木箱,抱着箱子,跌跌撞撞地返回侯府,连一句解释都没给光禄寺卿留下,搞得光禄寺卿一头雾水,甚至忍不住怀疑,这位礼部尚书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,或是故意来戏耍他的?
傅景仁回到侯府,一进门就瘫倒在地,声音颤抖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,话都说不连贯。
老太太一听,顿时想到私库里的银子。
她心急如焚,不顾身体虚弱,在田婆婆的搀扶下,跌跌撞撞地拿了私库的钥匙,快步跑到私库,打开库门,掀开那些装银子的箱子——里面的银子,果然全都变成了鹅卵石,白花花的银子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一颗颗冰冷的石头。
侯府一家人面面相觑,脸色全都惨白如纸,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疑惑,没人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他们哪里知道,苏轻鸢这次并没有用障眼法——银子是从钱庄直接送来的,不是经过她的手,她没办法一开始就动手脚,只能用了五鬼运财之术。
这对道法高深的她来说,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技巧。
她召来五个小鬼,念动口诀,小鬼便潜入地下,一路来到侯府,不仅换走了私库里的银子,还在傅景仁到光禄寺、打开箱子之前,偷走了箱子里的银子,换上了鹅卵石,神不知鬼不觉,任谁也查不出来。
侯府一家人彻底崩溃了,连着两次遭遇这种诡异的事,人人都感到头皮发麻,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深,连站都站不稳。
此时天已经快黑了,老太太经历了惊愕与惶恐,肚子变得更饿了,可光禄寺卿早已下班回家,这个时候再去请人,不仅不合时宜,他们也没了底气——他们现在拿不出钱买食材了。
接连两次的诡异事件,让他们下意识地不敢再轻易尝试,生怕再弄来的钱又变成纸钱或者鹅卵石,只能先压下心中的慌乱,想着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,可心底的恐慌,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这一夜,侯府上下人人都睡得不安稳,府里一片死寂,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夜半时分,府里传来一阵阵呜呜咽咽的声音,像是鬼哭狼嚎,又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,听得人毛骨悚然,浑身发冷;巡夜的护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连武器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们好几次看到,有模糊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说着笑着从面前经过,身影飘忽不定,可仔细一看,却又什么都没有,追上去也不见踪迹,只留下一阵刺骨的寒意,吓得他们连巡夜都不敢单独行动,只能几个人挤在一起,瑟瑟发抖。
第二天一早,侯府闹鬼的消息,便在府里传遍了。
人人人心惶惶,下人们更是不敢单独走动,连说话都不敢大声,生怕惊动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。
老太太饿了一整夜,又做了一整晚的噩梦,她梦见一个模糊的身影,一直站在她的床边,静静地盯着她,眼神冰冷刺骨,没有一丝温度,吓得她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是汗。
每次她惊慌失措地掀开帐帘,却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,只能吓得哇哇乱叫,让两个婆子守在她的床边,寸步不离,可依旧没用。
只要她一闭上眼,昏昏沉沉地睡过去,那个噩梦就会再次出现,那个模糊的身影,依旧会站在她的床边,死死地盯着她,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