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床榻上的南宫鼎缓缓睁开双眼,眼神还有些浑浊,喉间轻咳两声,苏轻鸢见状,递过一杯温水,说道:“老太爷,你醒了。”
南宫鼎喝了口水,缓过神来,想起自己先前病危的模样,再看眼前的苏轻鸢,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,挣扎起身,拱手道:“多谢苏大师救命之恩,大恩大德,南宫鼎没齿难忘!”
苏轻鸢摆了摆手,直言不讳:“你并非生病,是有人暗中算计,请了道法高深之人,在百里之外的老道观中做法,引邪祟上了你的身,意在取你性命。”
南宫鼎脸色骤变:
“敢对我南宫鼎下手,还敢用此阴邪之术,定然是与我南宫家有仇。此事,恐怕是大皇子的手笔。”
苏轻鸢道:“你既有怀疑,日后需多加防备,那老道虽被我反噬重伤,但并未身死,日后或许还会再来暗算您。为了避免打草惊蛇,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对外说。”
南宫鼎点头道:“老夫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与此同时,百里之外的道观中。
这算计南宫鼎的老道的确是大皇子的人,他是国师馆的茅山长老玄阴叟,奉大皇子之命用阴煞上身企图害死南宫鼎,没想到遇到了苏轻鸢道法反击。
他强撑着重伤之躯,抹去嘴角的血迹,踉跄着走出道观,乘坐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,急匆匆赶往大皇子府。
马车一路颠簸,玄阴叟几次咳血,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,心中的恨意与不甘愈发浓烈。
半个时辰后,马车抵达大皇子府后门,玄阴叟被下人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走进府中,径直来到大皇子的书房。
此时,大皇子东方广正坐在案前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,神色不耐地等候着消息,见玄阴叟进来,却是气息奄奄的模样,顿时脸色一沉。
“玄阴长老,事情办得如何?南宫鼎那老东西死了没有?”大皇子语气冰冷,眼中满是期待。
玄阴叟嘴角再次溢出鲜血,躬身回答:“老朽无能,未能除掉南宫鼎,反倒被对方道法高深之辈用术法反噬,身受重伤,未能完成殿下使命,还请殿下降罪。”
“废物!”大皇子猛地将手中的玉佩摔在地上,玉佩碎裂的声响在书房中回荡,他站起身,指着玄阴叟,怒不可遏地呵斥,“本王给你足够的资源,就让你办这点小事,你竟然办砸了!一个南宫鼎都除不掉,还被人反噬重伤,你也配当茅山长老,配在国师馆立足?”
玄阴叟浑身颤抖,既不敢反驳,也不敢抬头,只能把腰弯得更低了:“求殿下再给老朽一次机会,定当报仇雪恨,除掉南宫鼎,还有那个坏我好事的修道之人!”
大皇子冷哼一声:“算了,南宫鼎身边既然有高人,再出手只能打草惊蛇,以后再见机行事吧,你下去养伤吧。”
玄阴叟如蒙大赦,连忙谢恩,被下人搀扶着,狼狈地退出了书房。
南宫家。
苏轻鸢眼见南宫鼎已经好了,于是收了结界,便听到了猛烈的撞门的声音。
……
时间回到之前。
在苏轻鸢正在屋里做法的时候,门房急匆匆跑进来,神色慌张地对着站在院子的南宫豪等人禀报:“大老爷,二老爷,张真人到了!”
南宫豪顿时大喜,又带着几分疑惑:“不是说张真人要下午才到吗?怎么提前了?”
南宫渊脸色依旧难看,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幸灾乐祸:“提前到难道不是好事?有张真人在此,赶紧把那丫头片子叫出来,别让她在里面胡作非为,害了老太爷的性命!”
南宫豪虽有顾虑,却也没与南宫渊硬刚,当即吩咐仆从:“去敲门,让苏姑娘出来,由张真人接手。”
随即,他又对守在门口的南宫云杰说道:“你随为父去迎接张真人。”
南宫云杰无奈,只能跟着南宫豪和南宫渊快步往前院走去,迎接张真人。
仆从则上前敲门,高声喊道:“苏姑娘,张真人到了,大老爷和二老爷请你赶紧出来,让张真人接手救治老太爷!”
仆从敲了许久,门始终没开,只能急匆匆转身,往南宫豪等人的方向跑去禀报。
此时,南宫豪、南宫渊和南宫云杰已经接到了张真人,陪着他往里走,路上简要说明了屋内的情况。
张真人听到他们竟让一个侯府弃妇在里面做法,顿时气得脸色铁青,厉声怒喝: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道法救治那是逆天改命,岂是一个黄毛丫头能随便施展的?你们就不怕她施法不当,把老太爷弄得魂飞魄散、永世不得超生吗?”
南宫渊转头看向面色难看的南宫豪,语气阴阳怪气:“大哥,都是云杰那孩子不懂事,非要把苏轻鸢那这丫头片子招来,大哥你也是偏要一意孤行,现在如何是好?
大哥,若是父亲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定要召集各位族老,召开家族会议,这事必须要有个说法!”
他心里乐开了花,若是老太爷南宫鼎出事,或是魂魄不全变成傻子,所有黑锅都能让南宫豪来背,到时候在族老会议上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取代南宫豪,执掌南宫家主之位。
南宫豪心中满是懊恼悔恨,暗自想着:早知道张真人会提前赶来,说什么也不会让苏轻鸢进去。
可方才情况紧急,苏轻鸢又精准点破了南宫鼎回光返照之事,让他生出几分侥幸,如今只能硬着头皮,祈求苏轻鸢真能力挽狂澜。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沉声道:“先救治老太爷,其他事,日后再说!”
三人急匆匆往内院赶,刚走几步,那名仆从便小跑着迎上来,神色慌张地禀道:“大老爷,二老爷,我们敲了许久的门,苏姑娘也不肯开门出来,这可怎么办?”
南宫豪还未开口,南宫渊已厉声怒喝:“废话!敲不开就撞门!别让那丫头片子祸害老太爷!”
南宫豪脸上闪过一丝怒色,却终究忍了下来。
眼下敲门不开,只能用强,换成他,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,即便南宫渊越俎代庖,他也只能权宜行事。
当下他硬着头皮挥了挥手,几名侍卫立刻上前,对着房门猛烈撞击,“砰砰”的撞门声震得周遭都在发颤。
可是无论侍卫怎么用力,房门都纹丝不动,就像撞在一堵坚硬的岩壁上。任凭他们使出浑身力气,都如同蚍蜉撼树,肩膀撞得生痛,脚踹得发麻,房门依旧毫无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