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云杰闻言,瞬间眼前一亮,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,长舒了一口气,连忙说道:“属下理解!其实爷爷也交代过,即便大师担任我南宫家的客卿长老,也不必居住在南宫府邸,我们也绝不限制大师的自由,一切都听大师的安排。”
苏轻鸢再次摆手,语气依旧坚决:“不用了,我说过,我不会给任何人当客卿长老。”她本就不缺钱,身为仙姑传人,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尊,不允许她寄人篱下,哪怕对方是南宫家这样的顶级家族,哪怕对方对她再恭敬,她也没兴趣。
说罢,苏轻鸢站起身:“如果没有别的事,我便告辞了。”
南宫云杰还想再说些什么,想拉近和苏轻鸢的关系,可看着她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,终究还是没敢强求,连忙再次躬身行礼:“恭送大师。”
苏轻鸢看了他一眼,淡淡说道:“以后还是叫我苏姑娘吧,不用叫什么大师,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叫我。”
南宫云杰愣了一下,随即连忙点头答应。他之前见苏轻鸢手段惊人,宋世安两招都碰不到她的边,便下意识地称呼她为“大师”,却忘了苏轻鸢本身也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。
如今听到苏轻鸢这么说,他反倒觉得轻松了不少,连忙应道:“是,在下记住了,以后都叫苏姑娘。”
……
傍晚时分,傅景锋带着柳花蕊径直来到了兵部衙署。
兵部侍郎周知勉接待了他们。
傅景锋提交了请封奏折,请朝廷册封柳花蕊为二品诰命夫人。
柳花蕊脸上绽开笑容,眉眼间满是得意与娇羞,眼中的浓情蜜意几乎要溢出来,她柔柔地唤了一声“峰郎”,声音软糯:“多谢你为我请封诰命,从今以后,我们夫妻一体,定能让侯府更加荣光,比那个苏轻鸢在的时候,强上百倍!”
傅景锋握住她的手,眼神温柔:“以后,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侯府三少奶奶,是人人敬重的二品诰命夫人。”
周知勉却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:“傅将军,据我所知,您的原配夫人不是名叫苏轻鸢吗?怎么奏折请封的却是柳花蕊?”
傅景锋连忙解释道:“周侍郎有所不知,苏轻鸢是我三年前娶的,这个女人,上不敬公婆,下不睦族人,忤逆不孝,嫁给我三年,更是一无所出,我早已决意将她贬为妾室,或是直接一纸休书将她休弃。
柳花蕊是我在边关时明媒正娶的妻子,有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当时我母亲也亲自到了边关,主持了我们的婚事,她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原配妻子。”
周知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他皱了皱眉,语气严肃起来,打断了傅景锋的话:“傅将军,不是下官为难你。朝廷官眷名册上,您的夫人是苏轻鸢。所以,若是您要为妻子请封诰命,按照律法,这诰命只能封给苏轻鸢。”
他看着傅景锋和柳花蕊难看的脸色,继续说道:“至于您所说的这位柳姑娘,在朝廷官眷名册上并无她的名字。而且,按照我大雍国律例,一夫一妻多妾制,一个男子只能有一位原配妻子,所谓的‘平妻’,不过是民间的说法,律法上并不认可,说到底,也是等同于妾室的,只是为了好听一些罢了。
朝廷官眷名册上从未有过两个女子并列成为同一男子妻子的先例。所以,您要想让柳姑娘取代苏轻鸢成为您的原配妻子,必须先解决官眷名册上您的配偶是谁的问题,否则,这诰命之事,恐怕无法如您所愿。”
一听这话,傅景锋和柳花蕊心中的满腔欢喜瞬间化为乌有,脸色变得惨白。
傅景锋猛地想起,之前苏轻鸢曾经提醒过他,除非他们两人和离,否则,他原配妻子的名字永远只能是她苏轻鸢,不可能是柳花蕊。
当时他还不屑一顾,如今看来,苏轻鸢说的,全是真的。
傅景锋心中懊恼不已,怪自己之前没有提前了解朝廷的规矩,他连忙对着周知勉拱手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“还请周侍郎指点,此事该如何解决,才能将官眷名册上我娘子的名字换成柳花蕊?”
周知勉笑了笑:“这是将军的家事,下官不便多言,还请将军自行斟酌。”
傅景锋无奈地摇了摇头,心中满是挫败,拉起柳花蕊,便要起身告辞离开。
可就在这时,周知勉却开口叫住了他:“傅将军,请留步。”
傅景锋心情本就极差,闻言,脸色更冷,转过身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,冷冷地问道:“周侍郎,还有什么事?”
周知勉说:“傅将军,这三年里,你与柳将军二人筹措了大量军粮军饷、无数药材,供边关将士使用;逢年过节,还送去牛羊、布匹犒劳三军,为将士们缝制寒衣。下官斗胆一问,这些事情,真的是二位亲手做的吗?”
傅景锋眼底翻涌着惊怒:“周大人这是什么意思?!难道你敢质疑本官的军功?”
周知勉忙作了个揖,语气却没半分退让:“傅将军息怒,下官不敢质疑您。只是这件事实则是兵部尚书卫凌川大人特意让下官问的。”
这话如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傅景锋头上,让他浑身一僵。
若是只是周知勉这个兵部侍郎眼红他立功、故意刁难,他倒不放在心上;可偏偏是卫凌川——与他平级的正二品高官,执掌兵部的最高长官,竟会特意派人来查问,这分明是说,兵部已经盯上他了!
念及此,傅景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,指尖都微微发颤。
一旁的柳花蕊勉强挤出一抹笑意,声音发虚:“周大人,为何卫尚书要这般问?这些军粮军饷、牛羊布匹,分明就是我夫妻二人四处筹措的,不是我们还能是谁?
这三年来,从来没有人质疑过这件事,如今突然这般追问,难不成是有人眼红我夫妻二人立了功,故意诬告陷害?”
周知勉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嗤笑:“柳将军这话就错了。兵部已经收到了不止一封举报信,举报二位冒领军功,说这三年来,所有北疆十万将士的粮草、军饷,犒劳边关将士的牛羊、酒水、布匹,还有冬天取暖的木炭,全都是傅将军三年前娶的原配娘子苏轻鸢,动用她自己的嫁妆购置,亲自送往边关的!
可傅将军却故意隐瞒了这件事,接手了这些物资之后,反倒上报朝廷,说是你与柳花蕊二人筹措的,凭着这些不属于你们的功劳,骗取朝廷奖赏,一路提拔升职!
本官今日来不是要为难你,只是卫尚书让我问清楚,顺便提醒你一句:你若是真功臣,自然万事无忧;可若是这功劳根本不属于你,那傅将军,你可知欺君冒功是什么下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