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当然记得,苏轻鸢三番两次阻止他们,还警告过他们要看清对方的身份,可他们被怒火冲昏了头脑,根本没放在心上,执意动手,才惹下这弥天大祸。
如今苏轻鸢不肯认账、不肯给钱,他们就算有满心不甘,也无话可说。
傅景峰咬着牙,转头看向苏轻鸢,眼神凶狠,语气带着蛮横的逼迫:“苏轻鸢,咱们还没有和离,你好歹还是我的妻子!现在为夫需要钱,你立刻拿五万两银子出来!夫妻一体,夫为妻纲,你敢不听我的话?”
苏轻鸢笑得更冷,眼底满是讥讽,字字如刀:“傅景峰,你搞清楚状况!你一回来,就扬言要贬我为妾,甚至要休了我,眼里只有你身边这个外室柳花蕊,只认她是你的妻子!
你们平日里以夫妻自居,就连去兵部为正头娘子请封,你说的也是要给柳花蕊请封,半点没把我这个原配放在眼里。在你心里,我连一根草都不如,弃若敝履,如今用得着我了,就来求我拿钱?傅景峰,你能不能再不要一点脸?”
傅景峰被苏轻鸢说得面红耳赤,羞愧得无地自容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,只能死死攥着拳头,眼底满是怨毒,却又无可奈何。
南宫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语气冷淡:“言尽于此,你们走吧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对着苏轻鸢躬身一礼,态度恭敬:“苏姑娘,今日是我南宫家冒犯了你,还请姑娘给老朽一个赔罪的机会,随我回南宫府做客,老朽备薄酒一杯,当面给姑娘赔罪。”
苏轻鸢略一思忖,当即点头应允:“好,那便叨扰老太傅了。”
她心里清楚,若是不答应,便是表明她还记恨南宫家的冒犯,南宫鼎必定会惴惴不安。
去南宫府喝一杯酒,便是示意自己已经原谅,也正好能去看看,那个嚣张跋扈的南宫云霜,会遭到怎样的惩处。
随后,苏轻鸢上了南宫家的豪华马车,马车装饰精美,车厢铺着柔软的狐裘,行驶平稳无声,很快便扬长而去。
望着苏轻鸢远去的马车,傅景峰和柳花蕊像霜打的茄子,垂头丧气,连大气都不敢喘,匆匆带着人往傅侯府赶,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,沉甸甸的,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两人正垂头丧气地走着,突然,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一伙黑衣人,个个黑巾蒙面,手持铁棍,眼神凶狠,二话不说,就朝着傅景峰、柳花蕊以及他们带来的亲兵围杀过来。
这些黑衣人出手狠辣,招招致命,显然都是练家子,身手不凡。傅景峰和柳花蕊带来的亲兵,不过是普通兵卒,哪里是这些江湖高手的对手,片刻之间,就被打得落花流水、骨断筋折,躺在地上哀嚎不止,毫无还手之力。
傅景峰和柳花蕊被七八个大汉硬生生拖下马,乱棍齐下,打得死去活来,头破血流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但那些黑衣人下手极有分寸,没有往死里打,却也没留半点情面——傅景峰握马鞭的右手,被铁棍硬生生砸断,他疼得惨叫一声,差点昏死过去;而柳花蕊之前用来踩踏南宫云霜的右脚,也被一铁棍砸中,骨头瞬间碎裂,她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,随即也昏死过去。
眼见两人被打得惨不忍睹,手脚也被废,为首的黑衣人一声呼哨,所有黑衣人立刻迅速撤离,转眼就消失在巷子里,没留下半点痕迹。
街上原本东躲西藏、跑远了的路人和街坊,这时才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,探头探脑地查看情况。
还好,有几个亲兵之前没来得及动手,被打得较轻,还能行动,赶紧七手八脚地把傅景峰、柳花蕊以及受伤的亲兵送往附近的医馆,他们哪里敢去苏轻鸢的济世堂,只能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医馆。
医馆里的几个郎中手忙脚乱,赶紧给几人接骨、上夹板、灌汤药,包扎好头破血流的伤口。
傅景峰和柳花蕊醒来后,满心恐惧,他们比谁都清楚,这伙黑衣人,定然是南宫家或是庄王府派来的。尤其是柳花蕊被废的右脚、傅景峰被废的右手,分明是针对性的报复。
柳花蕊用右脚踩了南宫云霜,傅景峰用右手拿马鞭抽了南宫云霜,这般精准的报复,十有八九是南宫家的人干的。可他们哪里敢报复,甚至连报官都不敢,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,希望这顿毒打能让南宫家消气,不要再继续为难他们。
他们猜得没错,这的确是南宫鼎派人干的。
南宫鼎绝非好脾气,敢打他南宫家的孙女,就是打他的脸,若是不立刻找回场子,南宫家在京城还有什么脸面立足?
傅景峰和柳花蕊包扎好伤口、上好夹板,被人用担架抬着,刚走出医馆,巷子里又冲出一帮身穿灰衣的打手,足有上百人之多,手里同样拿着铁棍,二话不说,就朝着他们再次围了上来,又是一顿狠狠的毒打。
这一次,柳花蕊被打得更惨,几根肋骨被生生打断,鼻子也被打塌陷了,鼻血止不住地流淌,鼻骨彻底碎裂,再想修复已是难如登天,恐怕这辈子都要破相了。
傅景峰相对好一些,却也被几个打手抓着头发、架着胳膊,用鞋底子反复抽了几十个耳光子,一张脸肿得像猪头一样,眼睛都睁不开,鼻血横流,嘴角也裂得血肉模糊。
直到把两人打得奄奄一息,那些灰衣打手才扔下他们,转身离去。
这两起伤害事件,京兆府捕快和巡街兵卒事后很久才出现。明眼人都清楚,谁不知道这些人是南宫家和庄王府在出气?谁敢去管这两家的事,谁敢去触这个霉头,那便是自寻死路。
傅景峰和柳花蕊心里清楚,这第二伙人,定然是庄王府派来的——柳花蕊一拳打破了庄王府表小姐田冰莲的鼻子,傅景峰也动手伤了她,这顿毒打,便是庄王府的报复。
柳花蕊最是凄惨,原本还有几分姿色,如今鼻骨碎裂、鼻子歪塌,整张脸变得狰狞可怖,跟母夜叉没什么两样。
这件事很快就在京城传遍了,街头巷尾,人人都拍手称快,都说打得好、活该。傅景峰带着外室当街行凶,竟敢殴打南宫家主的孙女、庄王爷的表妹,这不是找死是什么?没被直接砍头,已经算是南宫家和庄王府大度了。
两人又被七手八脚地抬回医馆,郎中们个个头疼不已,刚包扎好的伤口,又被打得血肉模糊,只能再次手忙脚乱地重新疗伤。
最后,柳花蕊被包得像个粽子,傅景峰脸上涂满了消肿药膏,两人被担架抬着,狼狈地回了傅侯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