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豪这才真正知道厉害,他哭丧着脸对着南宫鼎说:“父亲,能不能麻烦你去向苏大师说一声,就说我们知道错了,我们愿意奉上二十万两纹银酬谢他,并向他赔罪,希望他能帮我们化解这次霉运。”
南宫鼎摇头说道:“张真人都说得很清楚,解铃还须系铃人,是你们当时言语无状,冲撞了苏大师,要赔罪也是你们去赔罪。
你们不出面,这赔罪的诚意就不可能到位,而且二十万两银子,原本就是上一次苏大师救了为父,为父要给的酬谢。
你不要去给我扯什么五十八万两银子的事情,那跟这件事是两回事,不管能不能追回,五十八万两银子都跟他救了为父的命没有关系,一码归一码。
他救了为父,你们却不愿意给出酬劳,上次苏大师就说了,你们的事他不会管,所以要想让他出手,不拿出足够的诚意,根本做不到。”
南宫豪一咬牙说好:“那我再拿十万两银子作为酬劳,加之前的二十万两,总共三十万两,去向苏大师赔罪,请求他的谅解。”
接着他又对二房南宫渊的妻子唐梦然说:“你去不去?”
唐梦然其实意识是清醒的,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吃生肉的冲动,他知道自己出问题了,而且这个问题绝对不是生病,而是中邪了,连张真人都无法处理,除了去求苏轻鸢,还能怎么办?
她哭丧着脸,点头说道:“我去,我去向苏大师赔罪。”
只是这时候是半夜,总不能半夜去敲苏轻鸢的门吧,只能等天亮再去。
然而,就在等天亮的这后半夜时间里,又出事了。
南宫豪腿上的伤开始恶化,一条腿肿得跟大象腿一样,还发着恶臭,痛得他死去活来;而唐梦然开始掉头发,大把大把的头发往下掉,好几处地方都能看到头皮了。
张真人说:“不能等了,再等下去,你们可能会更倒霉。”
于是众人便试着紧急求医,一同来到了苏轻鸢的济世堂。
苏轻鸢并没有出诊,而是叫清秋出来告诉他们说:“我们小姐说了,你们先回去,天亮之后,小姐会到南宫府邸去看看。”
南宫豪和唐梦然不敢违拗,只能回到南宫家苦等,终于等到天亮,苏轻鸢坐着马车来到了南宫家,南宫鼎亲自到门口迎接,南宫云杰陪同。
众人首先见到了张真人,张真人对苏轻鸢恭敬地作了个揖,说:“苏大师,你是否已经看出了这府上出现的情况?我一直看不出来,所以想讨教一二。”
苏轻鸢见他态度恭敬,便点头说道:“南宫府上被人下了衰运咒,咒语是下在南宫豪身上的,所以他最为倒霉。”
一听苏轻鸢这话,南宫家的人都很惊诧,因为张真人之前就说过类似的话,而张真人一直在南宫家,没有与苏轻鸢见过面,却做出了几乎相同的判断,说明南宫家倒霉,的确是因为被人施展了衰运咒。
苏轻鸢随后把全府所有人召集起来,然后画了一道符,将符纸烧毁,再将灰烬放入一大盆清水中搅了搅,让每个人都喝一碗,便可化掉身上的晦气。
南宫豪、沈师妹和南宫云霜也要过来喝,苏轻鸢并没有阻拦,只是淡淡地说:“你们喝不喝都没有意义,因为你们身上的霉运太重,用符纸根本化解不了,我也并没有打算帮你们化解。”
唐梦然一听,勃然大怒,指着苏轻鸢说:“你太过分了!为什么给府上其他人化解,偏偏不给我们?你这就是存心报复!我们不就是之前说了你来几句难听话吗?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,见死不救吗?”
苏轻鸢说:“当然至于,我这人最记仇,谁对我好,我会加倍对他好,谁对我坏,我也会加倍还回去。所以你最好别招惹我,否则你的倒霉可就不止现在吃生肉那么简单,你会像你丈夫南宫渊那样,把自己的手指头都啃下去。
不过你不用恨我,因为这件事不是我做的,是有人特意整治你们,我只是懒得管,见死不救而已。”
唐梦然没想到苏轻鸢居然能把见死不救说得如此理直气壮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南宫豪深深作了个揖,对苏轻鸢说:“我错了,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之前胡说八道、出言不逊带来的厄运,希望苏大师能够不计前嫌,救一救我。”
说着,他让人取来三十万两银票,送到了苏轻鸢面前。
苏轻鸢却摇头说:“抱歉,我虽然很喜欢钱,但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,我不会因为这三十万两银子就原谅你之前对我的无礼。”
他又瞧着唐梦然,补充道:“尤其是你和你丈夫,对我的恶意最深,我更不会出手解救,你们有今天都是你们咎由自取,是你们的命,我不想干预你们的命运。
对我个人而言,救你们是情分,不救是本分,你们之前不是说吗?天底下能人多的是,求不到我苏轻鸢头上,现在又巴巴地来求我做什么?”
随后,他对南宫鼎说:“你们府上其他人的霉运,我已经化解了。”
南宫鼎当即拿出了十万两银子作为酬谢,苏轻鸢不客气地接受了——因为如果他不化解南宫家其他人的霉运,南宫家的损失恐怕就不止十万两银子,甚至可能会家破人亡。
南宫豪见苏轻鸢收了南宫鼎的钱,却死活不收他的,又气又急,一咬牙顾不得脸面,直挺挺地跪在了苏轻鸢面前,说:“苏大师,我错了,我真心悔过,是我不了解情况,被旁人误导了。
我愿意把之前老爷子要送给你的二十万两银子奉上,另外我再拿二十万两银子,求你出手救我一救,求你了。”
苏轻鸢还是摇头说:“南宫太爷,那段救人的因果,我已经用一百两银子了结了,不会再收额外的钱,而我与你们南宫府上的缘分,也因此少了一分,所以不要再提补偿我二十万两银子的事,那件事已经翻篇了。
至于你身上的麻烦,我说了,我不会救,你下跪也没有用。
因为要给你救治太过麻烦,霉运咒是直接种在你魂魄上的,我不想耗费自己的修为,去帮你这种忘恩负义、出言不逊的人。
你还是种什么因,得什么果,自己承受吧,我没办法帮你。”
听到这话,南宫豪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幸亏仆从侍卫及时扶住了他,才没有摔倒。
南宫鼎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没再开口求情。
苏轻鸢转身往外走,张真人忙陪笑跟在身边,低声问道:“苏大师,那南宫豪身上的霉运咒,真的解决起来很麻烦吗?”
苏轻鸢点头说:“是的,莫非张真人你有办法?”
张真人很是尴尬,陪笑说道:“我可没办法化解,我只是好奇,如果这种情况,该如何解决?难道他就只能眼睁睁等着倒大霉吗?”
苏轻鸢说:“等死倒不至于,但是这一次,他要倒的霉,足以让他记一辈子。”
果不其然,第二天,更多的书生来到了南宫府,甚至手拉手将南宫府包围了起来,不准南宫府的人进出,除非殴打祭酒的肇事者南宫豪公开赔礼道歉,并作出赔偿,同时要求朝廷严惩肇事者南宫豪,还读书人尊严。
越来越多的书生加入了这次的集体抗议,不少书生慷慨激昂地在街头巷尾痛斥南宫家、痛斥南宫豪。
刚开始抗议还只是针对南宫豪一个人,可到了后面,怒火逐渐扩大到了整个南宫家族,京城中南宫家族的产业都受到了严重冲击。
南宫豪一开始还高高在上,始终认为他们南宫家权势滔天,不会害怕任何威胁,可这次他终于发现了这些书生的可怕。
除了书生围堵南宫家,朝堂上也有越来越多的官员开始抨击南宫家仗势欺人,而皇帝似乎就等着看热闹,纵容那些抨击南宫家的官员,任由他们针对南宫家。
万般无奈之下,南宫豪只能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