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秋虽没看到外面有异常,但对苏轻鸢的话深信不疑,立刻点头应道:“是,姑娘!”说完,便飞奔着冲出了药馆。
苏轻鸢已经算出是傅景锋等傅家人买凶伤人,她要用纸人替自己受伤,从而进一步报复侯府,并与傅景锋“义绝”。
因为根据大雍律法,丈夫打伤妻子导致手脚骨折以上重伤的,衙门应当判决双方解除婚姻关系,这叫做“义绝”。
苏轻鸢重新坐回桌前,对门口等候的病人温声道:“各位,实在抱歉,我有些乏了,想喝杯茶休息片刻,稍后再为你们诊脉。”
病人们见她神色平静,又素来敬重她的医术,纷纷点头应允,乖乖待在休息区,没人敢违拗。
就在这时,十几个黑衣壮汉冲进了医馆,个个凶神恶煞,眼神凶狠,手里拿着棍棒,吓得等候的病人和家属纷纷尖叫避让,缩在角落瑟瑟发抖。
壮汉们径直走到苏轻鸢面前,为首的汉子身材高大魁梧,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,他猛地抬起手,砰的一声,狠狠拍在苏轻鸢面前的桌子上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轻鸢,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凶狠:“你就是苏轻鸢?”
苏轻鸢立刻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,身子微微发抖,惊恐地站起身,声音发颤:“我是苏轻鸢,你、你们要干什么?”
为首的壮汉嗤笑一声,语气嚣张又恶毒,一字一句地抛出狠话:“有人花钱让我们来打断你的双手双脚。别反抗,否则弄死你!”
苏轻鸢脸上满是恐惧,转身朝着医馆后堂跑,嘴里大喊:“救命啊!”
话音刚落,那几个纸人变成的掌柜和伙计立刻冲了上来,挡在了苏轻鸢身前。苏轻鸢趁机快步往后堂跑去。
壮汉们棍棒齐下,伙计和掌柜被打得鬼哭狼嚎、满地打滚,个个头破血流、惨不忍睹。
为首的壮汉冷哼一声,带着两个壮汉朝着苏轻鸢逃跑的方向追去。
苏轻鸢躲进后堂,从袖中摸出另一个剪好的纸人,随手往地上一扔,口中默念口诀,那纸人落地瞬间,便化作了她的模样,继续往前跑,而真正的苏轻鸢则趁乱藏了起来,静观其变。
壮汉朝着纸人化作的苏轻鸢追去,嘴里还嘶吼着:“还跑?老子弄死你!”
纸人苏轻鸢躲过他们,转身往医馆前面跑去,似乎想跑到街上求救。
她刚刚跑出医馆,就被壮汉等三人追上。
三人举起棍棒狠狠砸去,其余壮汉也跟着动手,棍棒齐下,打得纸人苏轻鸢惨叫不已、满地打滚,凄厉的哭声传遍了整条街道。
街上的行人、药馆里的病人和家属,全都被这一幕吓得惊恐大叫:“杀人了!救命啊!快来人报官!快救救苏大夫!”场面一片混乱,人人都面露惊恐,却没人敢上前阻拦。
为首的壮汉停下脚步,一脚踩住纸人苏轻鸢的一条腿,眼神阴狠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:“小娘子,算你倒霉,有人让老子打断你的手脚,再把你送去镇远侯府,能换一大笔银子呢。你要忍住痛哦,我可要辣手摧花了,哈哈。”
说罢,他举起手里的铁棒,狠狠朝着她的右腿砸去。
咔嚓一声,纸人苏轻鸢的右腿应声而断,怪异地翻转着,她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壮汉又举起铁棒,朝着她的左腿砸了下去。
“住手!狗贼找死!”
一杆亮银枪破空而来,就在壮汉铁棍即将砸中纸人苏轻鸢的左腿时,那长枪“噗”的一声,扎入他的右肩,穿肩而过,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。
壮汉手中铁棍掉落,被长枪钉在地上,惨叫着动弹不得。
随即,一员银甲战将骑马飞驰而至,正是南宫云杰,带着一队羽林卫骑兵。
纸人苏轻鸢却似乎吓坏了,拖着一条断腿,狼狈却飞快地逃进了济世堂,一副吓得魂飞魄散、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样子。
羽林卫骑兵将那些壮汉控制住,而南宫云杰则翻身下马,快步追了进去,在后堂找到了苏轻鸢。
此时的苏轻鸢已收回了纸人,她蜷缩在地上,眼神里满是惊恐,捧着自己的右腿,惊恐而又绝望地望着冲进来的南宫云杰。
南宫云杰快步走到她面前,见此情景,心疼不已。满心焦急,伸出手想扶她,却又觉得不妥,只能小心翼翼地蹲下身,语气温柔又急切:
“苏大师,别害怕,我是南宫云杰,你放心,坏人已经被我制服了,不会再伤害你了。你受伤了,我……”
他本想说“我抱你出去躺好”,可话到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,只能死死攥着拳头,眼底满是心疼。
苏轻鸢捂着自己的腿,声音哽咽,满脸痛苦:“我腿断了……我的腿断了……好痛……”
她的襦裙挡住了视线,南宫云杰看不到她的伤腿,正想找郎中过来帮忙,就在这时,一人发疯一般冲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,正是傅景峰。
他一直暗中跟着傅锦华的人,担心二哥出手太狠,伤了苏轻鸢,把事情彻底搞砸。
刚才黑衣壮汉冲进药馆打人时,他看到纸人变的伙计被打,还毫不在意;可当他看到黑衣人追打纸人苏轻鸢,在街上砸断她的腿时,整个人都惊呆了。
不是说好了先礼后兵吗?怎么上来就打断她的腿?
他当时正要冲出去阻止,南宫云杰却飞马赶到,抢先一步制止了暴行。
看到纸人苏轻鸢拖着断腿逃进济世堂,南宫云杰紧随其后追了进去,他犹豫了片刻,终究还是冲了进去,一路追到后堂。
便看见了蜷缩在地上、捂着伤腿的苏轻鸢,而南宫云杰正蹲在她面前,手足无措地安抚着她。
傅景峰的心瞬间如刀绞一般疼,他从未想过,有一天,自己会对这个被他弃如敝履三年的女人,生出如此强烈的心疼和愤怒——就好像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,被人肆意破坏,那种无力和悔恨,几乎将他淹没。
他快步上前,想要抱住苏轻鸢,嘴里急切地说道:“轻鸢,对不起,我来了,我带你去治伤……”
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苏轻鸢,就被苏轻鸢猛地一巴掌拍开。
她尖叫:“别碰我!不要碰我!滚开!”
南宫云杰见到傅景锋,顿时怒火中烧,一把揪住傅景峰的衣领,将他狠狠提了起来,浑身散发着刺骨的杀气,眼神凶狠地盯着他:“傅景峰,是不是你买凶伤人?”
傅景峰被南宫云杰提在半空,挣不脱,张口结舌辩解:“不是我,不是我干的……”
南宫云杰死死盯着他的眼睛:“刚才那凶徒说了,要打断苏大师的手脚,再把她送去镇远侯府换钱,你还敢狡辩?傅景峰,她是你妻子,你竟然如此狠心,下得去手?你还是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