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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 再次降级(1 / 1)

东方觉骂得酣畅淋漓,眼底却始终没离开上首端坐的大雍皇帝,目光紧紧锁着皇帝的神色。

见皇帝虽未点头附和,眉宇间却难掩赞许之意,他心中顿时有了底——自己这番话,既骂出了痛快,更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,妥妥当了回皇帝的嘴替。

毕竟皇帝身为九五之尊,自持身份,自然不屑亲自下场训斥傅景峰这等卑劣之徒,而他的表态,恰好替皇帝出了这口恶气。

四皇子继续开口说道:“以儿臣之见,傅景峰冒领军功,当即刻撤销其所有军功,恢复原职后再行处罚——其此前为七品校尉,便应重新降回七品校尉。

此外,他伙同家人绑架发妻苏轻鸢,致其一条腿被生生打断,此等恶行绝不能轻饶,臣请旨,判其廷杖三十,另赔偿苏轻鸢汤药费五万两白银,以作补偿。”

此言一出,大堂之上顿时一片附和,不少官员频频点头,皆称“理应如此”,唯有大皇子东方广坐立难安,脚痒难耐却又不敢贸然开口——他知道自己此刻再多言,只会落得个失言讨嫌的下场,搞不好还会被皇帝斥责。

情急之下,他目光扫向身旁的刑部尚书于海忠——于海忠乃是他的拥戴者,此刻见东方广投来示意的目光,当即微微颔首,出列躬身拱手:“陛下,臣有拙见,斗胆进言。”

大雍皇帝抬了抬眼,语气平淡:“但说无妨。”

于海忠直起身,缓缓说道:“臣以为,对傅景锋冒领军功的处罚过重了。此事虽有冒领之嫌,但傅景峰与苏轻鸢本是夫妻,夫妻一体,按理说,苏轻鸢的军功记在其夫名下,也并无不妥。

他所错者,不过是未能将此事明明白白禀明陛下与朝堂,并非蓄意欺君冒领,因此只需略作惩处即可,不必降回原职,如此处罚,反倒显得矫枉过正了。

至于柳花蕊,她不过是傅景峰的外室,却敢冒领军功、混淆视听,此等行为理应重罚,撤销其官职、革除军籍,恢复至冒领军功之前的身份,才是公允之举。”

这话一出,满堂官员皆面露赞同之色,纷纷暗忖于尚书所言中肯,既不偏私,也不失律法分寸。

四皇子东方觉却冷笑一声,目光锐利地扫向于海忠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质问:“于尚书既说对傅景锋略作惩处即可,那不知,你心中的‘略作惩处’,该是如何处置?”

于海忠神色不变,躬身回道:“依照大雍刑律,关于冒领军功的惩处,臣以为,对傅景锋降一级官职、罚俸三个月,便已足够。”

东方觉闻言,并未反驳——这惩处虽轻,却也还算过得去,算不上徇私舞弊。

他话锋一转,语气愈发严厉:“那好,冒领军功之事暂且按你所说。可他们绑架自己的发妻,蓄意伤人,致苏轻鸢一条腿被打断,终身残疾,这笔账,又该如何清算?”

于海忠神色一正,缓缓开口,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偏袒:“回四皇子,绑架之事并未成功,属未遂之罪,本就该从轻处罚。至于苏轻鸢腿部被伤,此事超出了傅景峰当初的预谋,并非他刻意指使,因此傅景峰对此不应承担主要责任,更不必为此重罚。”

“什么?!”满堂官员皆面露惊愕,就连东方觉也皱紧了眉,难以置信地看向于海忠——这般颠倒黑白、偏袒护短的话,竟能出于刑部尚书之口。

于海忠却仿佛未察觉众人的异样,继续说道:“因此,臣以为,此事可再对傅景锋降一级官职、罚俸三个月,与冒领军功的惩处一并执行,便算公允了。”

一众大臣虽有疑虑,却也纷纷点头附和——毕竟于海忠是刑部尚书,深谙刑律,众人也不愿轻易反驳。

可东方广却气得浑身发颤,满心不满——他让于海忠出列,是要他犀利反击东方觉及其党羽,可不是让他这般和稀泥、公平处置!

他忘了,于海忠本就身居刑部尚书之位,多年的职业习惯,让他凡事都习惯性居中裁判,有时竟会浑然忘却党派之争。

换做平时,东方广绝不会让于海忠第一个出列,可方才他急火攻心、脚痒难耐,又险些被皇帝撵出大堂,情急之下见离于海忠最近,便下意识示意他出场,反倒弄巧成拙。

于海忠只当东方广是让他依法给出处置意见,便说出了自己自以为公允的判决,全然没领会他的深意。

四皇子东方觉神色冷淡,并未再多言——此事虽有偏袒,却也不算太过离谱,再纠缠下去反倒失了分寸。

京兆府尹刘维正当即点头附和:“于尚书所言极是,这般处置,最为妥当。”其余官员也纷纷附和,偶有几人提出些许修改意见,也都是无关痛痒。

最终,大雍皇帝拍板:“就按刑部尚书于爱卿的意见办理。傅景峰雇凶伤人、冒领军功,连降两级,降为从四品宣武将军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阶下,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,却更多的是不耐:“至于苏轻鸢,女将入朝为官、担任武将,本是本朝开天辟地的先河。

当初朕感念她不易,拿出重金支持北疆驻军,才破格任用她为武将,没想到竟是一场冒领军功的骗局。念在她曾有资助北疆之功,给她留个体面,降为从八品修武校尉。二人皆罚俸半年,以儆效尤。”

此言一出,傅景峰心中顿时松了口气,暗自窃喜——还好,还有官职在身,只要有官职,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,不算输得太彻底。

可转念一想,他又皱起了眉——如今镇远侯府早已捉襟见肘,几乎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,他与苏轻鸢又被罚俸半年,这半年里毫无收入,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
要知道,依照大雍律例,罚俸最高便是半年,再重些,反倒不如直接革职,此番罚俸,已是顶格处置,分明是皇帝故意敲打他们。

皇帝的目光转而落在傅景仁身上,语气冷淡:“傅景仁,你对京兆府尹刘维正弹劾你贪赃枉法之事,可有辩解?”

傅景仁连忙躬身跪地,姿态卑微,语气恭敬却难掩苦涩:“臣知罪,臣辩无可辩,甘愿听从陛下任何责罚,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
大雍皇帝微微点头,语气平淡:“既如此,便比照傅景峰,降一级官职,罚俸三个月,降为户部左侍郎。”

傅景仁连忙磕头谢恩,额头撞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心中却只剩绝望——真是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

从过年到如今,不过短短一个多月,他已然连降两级,而他的弟弟傅景峰,更是连降五级。

兄弟二人辛苦半生,攒下的功名与体面,竟在短短时日里断崖式跌落,这般境遇,真是倒霉透顶,郁闷得几乎吐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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