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嵩皱了皱眉,抬手阻止了手下,语气冰冷,满是不耐烦:“你还有什么话好说?若是还想狡辩,那就没必要了,我们不会再相信你半句鬼话!”
苏轻鸢抬眼,语气里淬着冰,字字戳心:“你恐怕忘了,先前你那好儿子,为了把我绑回侯府,雇凶绑架我,硬生生打断了我的一条腿。
结果呢?你二儿子和三儿子的外室柳花蕊被打断手脚,大儿子和三儿子官职连降数级,侯府更是赔得底朝天!
怎么,这才多久就好了伤疤忘了痛?如今侯府是又攒够钱,敢再来闹腾了?”
她向前半步,眼神冷得像刀:“有种就动手,我倒要看看,这次你那两个儿子还有多少级官帽可抵罪?薛寒霜还有多少钱交罚金赎罪?
告诉你,薛寒霜的钱,用不了多久就不是他的了。老侯爷,想清楚了就放马过来,我等着!”
镇远侯傅嵩身面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,沉默着没作声。
一旁的傅景峰却已冷汗浸透衣袍,指尖发凉,先前为摆平雇凶绑架的烂摊子,侯府耗光积蓄、折损官职的惨状历历在目,每每想起都悔得肠子发青,如今竟要重蹈覆辙。
他慌忙上前劝阻,声音都带着颤:“父亲,万万不可动粗!苏轻鸢是皇上早朝当众夸赞过的人,说她对大雍朝有功,若是我们伤了她,或是强行绑走,被皇上知晓,咱们根本没法交代啊!”
傅嵩猛地瞪向他,语气狠戾又刻薄:“交代?难道就任由她殴打你母亲,忤逆犯上?你这个不孝子!我就不信,打了她一个妇道人家,皇上还能特意追查!这里全是咱们侯府的人,就她主仆两个,就算闹出去,谁会信她?”
他咬牙,语气愈发蛮横:“咱们只要一口咬定,是她先挑衅出手,咱们是正当防卫,只要不把她打得太狠,公公婆婆教训儿媳妇,天经地义!就算是皇上,也管不到咱们侯府的家务事!少在这护着她。
动手!这是本侯爷的命令!”
打手们再次朝着苏轻鸢逼近。苏轻鸢却负手而立,没有任何动手反击的意思——因为她早已算过,转机很快就会到来,根本无需自己费心应对。
果不其然,就在侯府护院和家丁面目狰狞地捋着袖子上前时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,震得门板嗡嗡作响。
护院家丁们顿时僵在原地,脸上的凶戾瞬间被紧张取代,齐齐扭头望向门口。
为首的护院强装镇定,高声喝问:“谁在外面喧哗?”
门外传来一个苍老却浑厚如钟的男声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皇城司查案,立刻开门!”
皇城司!那可是皇上直接统领,专司监察百官、巡查京城,查办奸细、谋反等重大要案的地方,寻常官员见了都要退避三分。
傅嵩心里猛地一激灵,下意识慌了神,可转瞬又哈哈大笑起来,指着苏轻鸢,眼底满是幸灾乐祸:“好啊,用不着我们动手,你这贱人就要倒霉了!我们就等着看你被皇城司抓走的笑话!”
他笃定皇城司是来抓苏轻鸢的,这里是苏轻鸢的济世堂,定然与侯府无关,当即厉声吩咐:“开门!”
话音刚落,门板便被护院们匆匆卸下。
皇城司校尉们鱼贯而入,个个手持出鞘长刀,寒光凛冽,瞬间将众人团团围住。
傅嵩强压着心底的慌乱,快步上前,对着缓步走入的皇城使提举卫惊尘深深作揖,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:“见过卫提举!”
他虽为镇远侯,看似品级不低,可卫惊尘既是手握实权的重臣,又身兼太尉一品虚衔,更是庄王爷的外公、皇上宠爱的淑妃之父,这般身份,容不得他有半分怠慢。
可卫惊尘却连正眼都没瞧他,径直走向苏轻鸢,恭敬地抱拳拱手:“苏大夫,打扰了,还请见谅。”
这话一出,傅嵩父子和侯府众人瞬间惊得眼睛瞪圆,满脸难以置信——这态度,哪里是来抓苏轻鸢的?
傅嵩强装镇定,陪着笑凑上前,语气里满是讨好,又带着几分恶毒:“卫提举,您来济世堂,莫不是苏轻鸢这贱人惹了什么祸?您尽管处置,不用看我们侯府的脸面,我们正准备休了这个忤逆不道的贱人!
这贱人刚才还敢动手打她婆婆,简直无法无天、不知廉耻!卫提举,快把她抓起来,她犯下的任何罪行,都跟我们镇远侯府无关!”
话音未落,卫惊尘猛地抬起蒲扇般的大手,“啪”的一声,狠狠一巴掌抽在傅嵩脸上。
力道之大,打得傅嵩一个趔趄,差点摔在地上,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疼,麻意顺着脸颊蔓延至头顶,脑袋嗡嗡作响,眼前阵阵发黑、眼冒金星。
傅景峰连忙扶住父亲,抬眼瞪着卫惊尘,语气里满是愤怒和质问:“卫提举!你为何要掌掴家父?家父到底做错了什么?”
卫惊尘反手又是一巴掌,重重抽在傅景峰脸上。
傅景峰先前就已被打得鼻青脸肿,好不容易用药稍缓,眼睛才勉强能看清东西,这一巴掌下去,他只觉得脸颊剧痛,一颗牙齿都隐隐松动,嘴里瞬间泛起血腥味。
他捂着脸,惊怒交加,厉声呵斥:“卫提举!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,到底是何道理?你这般行事,眼里还有我们侯府,还有王法吗?”
卫惊尘冷笑一声,伸手一把揪住傅景峰的衣领,将他狠狠扯到面前,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厌恶,语气刻薄如刀:
“你也配叫男人?你的妻子被人当众骂作贱人,你却站在一旁无动于衷,既不维护,也不辩解,苏姑娘嫁给你,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!我都替她不值!”
傅景峰彻底愣住了,茫然地看向父亲。
傅嵩也捂着脸,满脸惊愕地问道:“你……你就为了这个贱人打我?”
“不然呢?”卫惊尘眼神冰冷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苏大夫乃是皇上在朝堂之上当众夸赞、对大雍国有功的人,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?也配骂她?今日打你们,都是轻的!
这件事,我会亲自禀报皇上,倒要问问你们父子,眼里有没有皇上,有没有把皇上的话放在耳中!”
这话如同一盆冷水,浇得傅景峰浑身冰凉,额头瞬间布满冷汗。
他当时就在早朝现场,清清楚楚地记得皇上夸赞苏轻鸢的模样,皇上看重的人,他们竟敢当众辱骂,若是皇上知晓,后果不堪设想!
其实方才父亲辱骂苏轻鸢时,傅景峰就觉得不妥,脸上有些挂不住——苏轻鸢名义上还是他的妻子,父亲这般辱骂,无疑是打他的脸。
可他碍于父亲的威严,又觉得苏轻鸢方才确实有些过分,便没有阻拦,如今才知,自己竟犯了天大的错。
他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缘由:卫惊尘是庄王爷的外公,而庄王爷曾受过苏轻鸢的大恩,甚至是苏轻鸢救了整个庄王府,卫惊尘这是在替外孙报恩!
可傅嵩却浑然不知,依旧愤愤不平地冲着卫惊尘叫嚷:“卫提举,你这就是小题大做!就为了一个妇人,你掌掴本侯,这件事,本侯绝不会善罢甘休!”
卫惊尘嗤笑一声,语气不屑:“随便你,最好现在就去告到皇上那里,省得我多费功夫弹劾你!
好了,本官要履行公务,抓捕罪犯,闲杂人等,通通让开,否则,以扰乱公务论处,一并抓起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