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轻鸿连忙说道:“奶奶说,你之前预测的事应验了——三妹这几日连着倒霉,先是得罪了龙姑姑,被折断了手;回到家里又不小心踩中钉子,差点穿透脚背;
请大夫开了药,还被抓错了,结果全身起了荨麻疹,痒得她差点把皮都撕下来。奶奶说,你既然能算准,就让你去想办法救救三妹,快跟我走吧!”
苏轻鸢却站在原地未动,语气没有丝毫松动:“我去了也没用。我早就跟你们说过,镇远侯府上下霉运缠身,唯有不与他们纠缠、不有任何利益往来,才能避免被霉运殃及。
是你们当初不听,如今既然知道了,按我说的做就好。想要改变三妹的霉运,让她彻底断绝与镇远侯府的所有往来,自然就不会再被牵连,也不会再接连倒霉。这种事,并非做法事就能化解,这属于气运使然。”
这话后半句,苏轻鸢自然是骗他们的。
要改气运于她而言并非难事,此前她便早已用风水大阵,改动了苏家和镇远侯府的气运。
只是如今的苏家,除了母亲依旧真心待她、牵挂她之外,其他人看重的,从来都只是她与镇远侯府的联姻能给苏家带来的好处——没人在乎她在镇远侯府是否受欺辱、是否遭不公,也没人关心她的婚姻是否幸福。苏家想要的,从来都只是她维系好这段婚姻,源源不断地给苏家谋取利益。
既然苏家只把她当作可利用的工具人,她又何必上赶着去帮他们解决麻烦?如今能口头上指点一二,于她而言,早已是仁至义尽。
说罢,苏轻鸢不再理会苏轻鸿在身后的大声叫嚷,径直登上龙姑姑为她安排的马车,吩咐车夫驱车前往济世堂。
苏轻鸿只能悻悻地返回苏家,将苏轻鸢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老太和三妹苏轻香。
苏轻香一听,当即气得破口大骂:“这个贱人!见死不救,半点姐妹亲情都没有,真是该死!”
苏老太阴沉着脸,一言不发,只顾着琢磨苏轻鸿转述的那些话。片刻后,她看向苏轻香,缓缓开口:“恐怕影响你霉运的关键,就是你把那一匣子珠宝首饰送给了镇远侯府。
你与他们在钱财上有了密切牵扯,这才是你被镇远侯府霉运缠上的主要缘由。想要化解,还是得让他们把那一匣子珠宝首饰退回来。”
苏轻香顿时炸了,怒声道:“不可能!一来,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?我还要脸呢!二来,那是我送给姐夫的,他说了,等跟大姐和离之后,就娶我过门,到时候那些珠宝就是我的嫁妆之一,哪有拿回来再带去的道理?
最关键的是,侯府现在正缺钱,我还想着再找些钱送过去,你们倒好,居然让我去要回来?真要回来了,我以后还有脸见姐夫吗?你们别害我好不好!”
苏老太又气又笑,自己好心帮孙女化解霉运,反倒被她当成害她,当真是不知好歹。
既然苏轻香执意不听,她也懒得再多管,反正看眼下的情形,这些倒霉事还不至于要命。
她挥了挥手,语气冷淡地说道:“随便你吧,反正倒霉的又不是我们。”说罢,便带着身边的人转身回了屋。
接下来的几日,苏轻香倒是没再遇到新的麻烦,可旧的麻烦却愈发棘手。
她身上的荨麻疹始终治不好,换了好几个大夫,都没能缓解那钻心的瘙痒,痒得她如同有蚂蚁在骨头里爬,好几次都差点把皮肤抓破,恨不得将骨头掏出来挠一挠。
而她脚上的伤口,更是彻底感染了——右脚脚掌肿得像个大萝卜,透亮发亮,还散发着阵阵腐臭。
有跌打郎中看过之后,神色凝重地说,这条腿若是再得不到有效的救治,恐怕就得截肢,否则一旦血毒攻心,便是性命之忧。
这下,苏轻香彻底慌了。可她除了一个劲地催促家里换更好的郎中,却始终不肯相信苏轻鸢的提醒——她之所以麻烦不断、难以解脱,全是因为被镇远侯府的霉运缠上了。
与此同时,皇宫里也出了天大的麻烦——出事的正是皇后,也就是大皇子、秦王东方广的母亲。
与此同时,皇宫另一侧的坤宁宫,早已乱作一团,与皇贵妃寝宫的平静截然不同。
萧皇后歪靠在铺着云锦软垫的宝座上,双手死死抱住头颅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豆大的冷汗,眉头拧成一团,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,每一声都透着撕心裂肺的煎熬。
她的头越来越痛,那痛感绝非寻常病痛,反倒像有一顶沉重无比的石头帽子,死死扣在她的头顶,力道越来越沉,压得她眼球发胀、青筋暴起,连说话都含糊不清,嘴角歪斜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宫女们围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,有人端着温水,有人捧着药膏,却连靠近都不敢——前几日有个宫女试图帮皇后按揉太阳穴缓解疼痛,反倒被皇后痛斥着推倒在地,如今没人再敢轻易上前。
殿内站着几位垂头丧气的太医,衣袍上还沾着尘土,脸上满是惶恐,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三日三夜,针灸、药熏、内服外用的汤药换了无数种,却连一丝一毫的缓解都做不到,皇后的头痛反倒愈发剧烈。
皇帝来了好几趟,看着萧皇后痛苦不堪的模样,心疼又焦躁,每次都对着太医们劈头盖脸地痛骂,甚至扬言要将他们全部治罪。
可骂归骂,太医们依旧束手无策,只能跪在地上连连请罪,却拿不出半点办法。
情急之下,皇帝下旨,派人四处寻访京城及周边的名医,无论出身贵贱,只要能治好皇后的头痛,便重重有赏。
可那些名医赶来之后,一番诊脉查看,用尽浑身解数,依旧毫无成效,皇后的症状不仅没有减轻,反倒愈发严重,到了夜里,甚至会痛得浑身抽搐,彻夜难眠。
盛怒之下的皇帝,将那些名医通通痛斥一顿,打了板子,逐出宫去,扬言再找不到能治好皇后的人,便要将太医院上下全部问斩。
一时间,朝野震动,没人再敢轻易应召,坤宁宫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到了这一步,萧皇后也渐渐回过神来,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——她莫不是中了邪祟?
若是寻常病痛,即便太医们医术不精,也不至于连一丝缓解都做不到,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京城名医,全都束手无策,这太不正常了。
她活了这么大年纪,见过不少怪事,也听过不少关于邪祟作祟的传闻,此刻心中愈发笃定:汤药不起作用,便只能是邪祟所为。
这念头一旦生出,便再也压不下去,她强忍着头痛,拉着皇帝的衣袖,声音含糊地恳求:“陛下……臣妾怕是……中了邪祟……求陛下……请个有道行的高人……来看看……”
皇帝本就急得焦头烂额,闻言虽有犹豫,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,沉吟片刻,便点头应允:“好,朕这就派人去请张真人入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