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轻香一直紧盯着济世堂的大门,见苏轻鸢出来,立刻吩咐丫鬟搀扶着自己下了马车,快步走到苏轻鸢面前,脸上满是激动与忐忑,语气卑微:
“大姐,我知道错了,你说的全是对的,侯府就是个灾星!我已经彻底跟他们断了关系,那些送给傅景锋的珠宝首饰,我也全都要回来了。
我当着他们的面说了,就算刀架在脖子上,我也绝不会嫁给傅景锋!你看,我说完这些,我的病就明显好转了,可还没完全好,尤其是我腿上的伤,虽然开始消肿,但还是肿得厉害。
大姐,你是神医,求你帮帮我,看在我们是亲姐妹的份上,我以前做的那些糊涂事,你要打要骂都可以,只求你救救我!”
苏轻鸢垂眸看着她,眼神没有半分波澜,语气淡漠得像冰:“既然已经摆脱霉运,你不用找我,随便找个像样的郎中,你的伤就能治好。”
苏轻香苦着脸,眼眶泛红哀求:“大姐,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治,我们姐妹之间,不能把关系闹得这么僵啊,我们应该像以前那样和睦相处,对不对?”
她之所以执意要苏轻鸢出手,无非是想缓和关系——一方面是有几分愧疚,更重要的是,她如今手里没了现银,只剩些珠宝首饰,又拉不下脸去变卖,只要哄好苏轻鸢,从她那里拿钱,岂不是轻而易举?毕竟苏轻鸢现在手里有的是钱。
可惜苏轻鸢根本没有缓和关系的意思,说完那句话,便转身要回济世堂,自始至终,都没正眼看过镇远侯府的任何人,哪怕傅景锋就站在一旁,也被她当成了空气,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。
傅景锋气得牙痒痒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却只能拼命压制住怒火——他今日来,最主要的目的是借钱,此刻不得不放下身段,快步上前,语气卑微又带着几分难堪:
“轻鸢,我们被租房牙行赶出来了,那些珠宝首饰也被退了回去,如今我们无家可归,还欠了一屁股债。看在我们夫妻三年的情分上,能不能借我点钱?哪怕几百两银子也好。”
说这话时,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堂堂镇远侯府三少爷,竟要为几百两银子低三下四,这要是在以前,他想都不敢想。
他以为自己这般卑微,苏轻鸢总能心软。
可苏轻鸢依旧没有回头,只淡淡说道:“不借!——还有,我们不熟,你没资格叫我轻鸢,请叫我苏姑娘。”
傅景锋瞬间暴怒,指着苏轻鸢厉声嘶吼:“姓苏的,你太没良心了!你在我们镇远侯府待了三年,当了三年少夫人,出入名流场合,哪一样不是倚仗我们侯府的势力?就算是报恩,你拿点银子出来又怎么了?做人别这么没有道德!”
苏轻鸢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,眼神冰冷,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:“你们侯府的名声?——别忘了,若不是我,三年前你们侯府就已经被夺爵,成了破落户了,哪能撑到现在?说句不客气的,你们的爵位是我给的,如今反倒倒打一耙,说我占了你们的便宜,你们侯府的人,就这么不要脸吗?”
傅景锋被说得哑口无言,他本就不擅长吵架,只是想找个借口让苏轻鸢掏钱,没想到反倒被怼得无从反驳,只能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:
“轻鸢——不,苏姑娘,我母亲病得很重,我们刚才又被人打了一顿,连看郎中的钱都没有,你就当日行一善,给我们点钱,帮帮我们,好不好?”
苏轻鸢嗤笑一声,语气刻薄又决绝:“我有钱宁可拿去给乞丐,他们至少还会对我说声谢谢;而你们侯府,我三年来付出了那么多,换来的却是你们的不公平对待、羞辱轻慢,甚至你们还盘算着夺走我所有的嫁妆。
像你们这样养不熟的白眼狼,别说几百两银子,我连一文钱都不会给你们!”
一旁的苏轻香立刻拍掌叫好,语气里满是解气:“姐姐说得对!他们就是没良心的白眼狼!姐姐你对他们那么好,他们却反过来算计你、羞辱你,就该这么对他们!”
可一旁的苏轻鸿却急了,连忙拉了拉苏轻香的衣袖,低声劝道:“三妹,你别这么说,镇远侯府不是我们能招惹的,万一他们报复我们怎么办?”
苏轻香语气无惧:“怕什么?我说的都是事实,难道还能怕他们颠倒黑白不成?”
柳花蕊坐在轮椅上由丫鬟推着上前,眼眶红红的,故作担忧地对苏轻鸢说:“苏姐姐,我们听说秦王很快就要来抓你了,心里很是担心,尤其是夫君,特意让我们过来看看,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。”
一旁的丫鬟清秋立刻叉着腰上前,指着柳花蕊:“你一个不要脸的外室,也敢在这里说些莫名其妙的话!刚才你还称呼傅景锋为夫君,你不是早就被他休了吗?什么时候又嫁给他了?哦,我明白了,原来你是个与人苟合的野女人,连名分都没有,也敢在这里装主子!”
这些话,苏轻鸢自持身份不便说,清秋便是她的嘴替,一番话下来,说得柳花蕊面红耳赤,眼泪簌簌往下掉,委屈地望向傅景锋,盼着他能为自己做主。
傅景锋见状,顿时怒火中烧,指着清秋,对着苏轻鸢厉声呵斥:“苏轻鸢!你身边的狗都管不好吗?也敢对我的人如此无礼!你要是管不好,我就替你管!”
说着,便抡起手,就要朝着清秋扇过去。
苏轻鸢衣袖轻轻一拂,一股无形的大力骤然撞在傅景锋身上,他整个人瞬间往后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柳花蕊的轮椅上,连人带轮椅一起翻倒在地,两人摔得狼狈不堪。
清秋抚掌大笑,语气戏谑:“哈哈哈,这算不算狗咬狗一嘴毛?真是大快人心!”
就在这时,一队人马踩着街边的青石板,快步朝着这边赶来,个个身着铠甲,身姿挺拔,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军人。
傅景锋挣扎着爬起来,搀扶着柳花蕊重新坐回轮椅,见状,顿时得意地大笑起来,指着苏轻鸢,语气恶毒又嚣张:“你不是很张狂吗?你不是说秦王不会来吗?现在你看看,秦王带人来抓你了!
你就算跪下来求我,我也不会在秦王面前替你求情,更不会去天牢给你送饭,你就等着饿死在天牢里吧,你这个恶毒的女人!”
柳花蕊故作担忧地拉着傅景锋的衣袖,声音柔弱:“夫君,你还是求求秦王吧,至少让他别让苏姐姐在天牢里被犯人欺辱。我听说,女犯人关在天牢里很苦,那些狱卒也都不是好人,万一苏姐姐被玷污了,她的名节可就毁了。”
清秋立刻反驳,语气尖利:“你倒是了解得清楚!哦,我忘了,你不是曾经被关在天牢里吗?看来你早就名节已毁,被狱卒玷污了吧,不然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