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老太太反应最快,立刻快步上前,对着慧宁公主恭敬行礼,又急忙招呼苏轻鸿和苏轻香:“快,快过来拜见公主!”
可慧宁公主正眼都没看他们。
她早已知晓苏轻鸢与苏家的恩怨,对他们的示好压根不理不睬——若不是他们是苏轻鸢的血亲,她不便动手,否则,就凭他们这般对待苏轻鸢,早就没好果子吃了。
如今这般冷淡疏离,让他们当众难堪,已经是手下留情。
苏老太太、苏轻鸿和苏轻香三人僵在原地,行礼的姿势收也不是,不收也不是,脸上又惶恐又尴尬,频频用眼神示意苏轻鸢,想让她帮着打个圆场,给他们一个台阶下。
可苏轻鸢只是垂眸看着地面,同样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他们——苏家众人把她当工具人,趋炎附势,见风使舵,她早已看得一清二楚,如今这般局面,都是他们自找的。
慧宁公主又拉着苏轻鸢的手,笑着说道:“轻鸢,你别担心,不光我哥去了秦王府,长公主也去了,还有宰相孟尝雍,他们都在帮你解决这件事,人多力量大,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。”
苏轻鸢淡淡笑了笑,轻轻摆手:“多谢公主,也多谢各位的好意,其实不必这么麻烦。我与秦王打的赌,我不会输的——他现在,恐怕连床都下不来。不过,大家去看一看也好,做个见证,免得他到时候颠倒黑白,不认账。”
傅景峰被打得脸肿如猪,说话含糊不清,可听到苏轻鸢竟敢还在编排、诅咒秦王,顿时急红了眼,指着苏轻鸢,声音嘶哑又恶毒:“苏轻鸢!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!事到如今,你还敢诅咒秦王殿下!若是让皇宫里的皇后娘娘知道了,你必死无疑,碎尸万段,谁也护不住你!”
苏家众人也吓得魂飞魄散,一个个面如土色——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都到了这地步,苏轻鸢竟然还不知悔改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敢公然诋毁、诅咒秦王,还说秦王连床都下不来!这话被这么多人听到,就算想否认,也来不及了,苏家迟早会被她连累!
苏老太太急得满头大汗,赶紧上前拉住苏轻鸢的手,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哀求:“大孙女,你快别说了!快给秦王殿下赔罪,求他饶了你这一次,再这样下去,我们所有人都要被你连累死了啊!
对了,你是不是刚才说错话了?不是说秦王,是说你三妹对吧?你三妹确实躺在床上好几天了,今天为了来看你,特意强撑着下了床。”
她满心想着把水搅浑,让众人都忘了苏轻鸢诅咒秦王的事,可苏轻香偏不遂她的意,当即一把攥住老太太的手腕,声音尖利又带着几分惊惧,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:
“奶奶!大姐这是不想活了,您还往上凑干什么?秦王的脾气有多暴戾,您又不是不知道,他要是真动怒,咱们整个苏家都得被她连累!
赶紧走!我看镇远侯府就是个扫把星,大姐不愧是从镇远侯府出来的,跟那侯府一样霉运缠身,谁沾谁倒霉,快走吧,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苏轻鸿也连忙附和,语气急切又刻薄,生怕被牵连半分:“是啊奶奶,咱们快走!别被大姐这个灾星拖累了!她都已经和离了,等她被秦王处死,她的那些嫁妆还不是要重新落回咱们苏家手里。犯不着这时候凑过来找晦气,更没必要开口求她!”
说着,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苏老太太,连拉带拽地往马车那边拖,还一边催促随行的下人:“快!赶紧走,离开这是非之地,别被这灾星连累了!”
几人刚走到侯府门外的巷口,青砖铺就的路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一群黑衣人从暗处涌了出来,个个面色冷峻,手持利刃,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为首的壮汉身材魁梧,满脸横肉,眼神凶狠如狼,拦在苏老太太面前,声音粗哑又带着几分戏谑:
“你们这是想去哪?倒是巧了,今天既然遇上了,就把欠我们龙哥哥的钱还了吧!”
苏老太太和苏家众人皆是一愣,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苏轻鸿和苏轻香,眼神里满是疑惑。
苏轻鸿立刻强装镇定,对着壮汉声色俱厉地呵斥:“你们是什么人?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找我们苏家闹事,就不怕王法吗?”
那壮汉嗤笑一声,不屑地瞥了她一眼,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份皱巴巴却字迹清晰的借据,狠狠拍在苏轻鸿面前,语气愈发凶狠:
“看清楚了!这是你们苏家欠下宫里一位贵人的五十三万两银子,你们跟镇远侯府承担连带责任,如今侯府没钱,自然就找你们要!反正你们苏家是大户人家,家大业大,五十三万两银子,总不至于凑不出来吧?”
苏轻鸿和苏轻香这才恍然大悟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——这些人,是替宫里的龙姑姑收债来的。
他们哪里知道,这笔债龙姑姑早已送给了苏轻鸢,算是赔罪,而这壮汉,也是龙姑姑特意推荐给苏轻鸢,专门负责收债的,先前在侯府见过他们,如今正好堵个正着。
苏轻鸿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凑到苏老太太耳边,压低声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苏老太太脸色铁青,对着壮汉沉声道:“我们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银,你们随我回苏家,少不了你们的钱!”
壮汉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哈哈大笑起来,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:“老太太,别装了!我可听说了,你们苏家前些日子被骗惨了,拿真金白银和其他钱庄的银票,换了一堆秦王钱庄的废纸。
如今秦王钱庄倒了,你们一文钱都没追回来,据说足足损失了一百六十万两银子,连生意周转的钱都快没了,你们拿什么还我这五十三万两?”
苏老太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这事若是传出去,苏家的生意声誉就彻底毁了,她强装镇定,厉声呵斥:
“胡说八道!都是些别有用心的人编造的谎言!你们随我回苏家,自然会把银子给你们,但我们只承担一半,剩下的一半,你们去找镇远侯府要,我们跟他们早就撇清关系了!”
壮汉脸色一沉,语气愈发冰冷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:“不行!欠条上写得明明白白,你们苏家和镇远侯府承担连带责任,也就是说,你们两家要一起还,直到债务还清为止,可不是什么一人一半!
如今侯府没钱,我就找你们要,等侯府有钱了,你们再去找他们要,那是你们的事,跟我没关系!少废话,拿钱!”
苏轻鸿和苏轻香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巴不得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——秦王随时可能会来,苏轻鸢这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,他们可不想再被缠上。
反正今天来看苏轻鸢笑话的目的也没达成,不如先回去解决自家的债务麻烦。
几人对视一眼,不再多言,连拉带拽地带着苏老太太,急匆匆地撤离了,只留下几个下人,按照苏老太太的吩咐,暗中留下查看这边的动静,随时禀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