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轻鸢不卑不亢,抬眸迎上她的目光:“我大雍规矩,唯有庆典朝拜、祭祖祭祀之时,需行跪拜之礼,否则即便见了陛下,也只需恭敬施礼即可,无需下跪,更何况,我乃皇帝亲封太子少保,从一品,按照规矩更无需下跪。
不知太后为何非要我向你磕头?难不成,太后的规矩,比我大雍国的国法还要管用?”
一屋子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,谁也没想到苏轻鸢竟敢如此顶撞龙太后。
龙太后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铁青,厉声嘶吼:“来人!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拖出去杖毙!竟敢在哀家面前放肆,简直是活腻歪了!”
她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,眼看就要动手,大雍皇帝急忙上前阻拦:“母后息怒!苏爱卿是我刚刚封的太子少保,岂能随意打杀?若是传出去,满朝文武如何看待我皇家,如何看待我?”
龙太后指着大雍皇帝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,声音尖利刺耳:“你看看你!把整个朝堂搞得乌烟瘴气、乱七八糟!一个只会装神弄鬼的女子,你偏要让她当太子少保,满朝文武背地里只会笑你昏庸无能!
不行,就算她治好了大皇子和皇后,充其量给她几两银子打发了,凭什么封她这么高的职位?”
她越说越激动,眼神怨毒地盯着苏轻鸢:“皇帝,是这妖女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你?这妖女留着必是祸患,定会祸国殃民,来人,再把她拖出去,乱棍打死,永绝后患!”
龙太后再次下令,语气决绝,哪怕皇帝在场、苏轻鸢已被封太子少保,也丝毫没有退让之意。
苏轻鸢被她的蛮横气得发笑,心底暗忖:这老虔婆,挨顿教训才会老实,既然她这么想找死,那就陪她玩玩。
苏轻鸢暗中向萧皇后传了指令。
萧皇后一言不发地走上前,不等众人反应,抬手就一巴掌狠狠抽在龙太后脸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打得龙太后脸瞬间歪向一边,身子踉跄着就要栽倒,幸亏大皇子及时扶住,才没摔在地上。
可不等龙太后缓过神,萧皇后又是一拳砸在她的鼻子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龙太后顿时鼻血长流。
紧接着,萧皇后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,龙太后惨叫一声,捂着肚子就往地上软倒,幸亏周婆婆和大皇子架住。
满殿之人都慌了神,谁也没料到一向温婉的萧皇后会突然如此暴戾。
萧皇后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,抬手又是几巴掌抽在龙太后脸上,紧接着一把揪住她的头发,用膝盖狠狠撞在她的面门上,龙太后疼得哀嚎不止,两颗老牙直接被撞掉,吐在地上。
直到这时,大雍皇帝才反应过来,高声惊呼:“皇后的失心疯发作了!来人,快把皇后拉开!”
刚才苏轻鸢就说了,萧皇后头痛虽然治好了,但如果被刺激,就有可能会并发失心疯。
很显然,萧皇后是被龙太后刺激了,想必是她懂得感恩,见龙太后要杀了她的恩人,当然就受刺激发作了失心疯。
一旁的嬷嬷、宫女急忙上前阻拦,可萧皇后此刻力气大得惊人,一把就将几个阻拦的人甩了出去,摔在地上哀嚎不止。
她依旧揪着龙太后的头发,往死里殴打。
直到龙太后被打得昏迷在地,萧皇后才松开手,随即身子一软,也瘫倒在地昏了过去。
大雍皇帝脸色发白,下意识地看向苏轻鸢:“苏爱卿,请给母后和皇后二人医治!”
苏轻鸢答应,取出银针,先为萧皇后施针,不过片刻,萧皇后便缓缓醒转过来——她自然是装的。
而给龙太后医治时,苏轻鸢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让她缓缓睁开眼睛。
龙太后一醒来,就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,每一处都疼得钻心,头发被扯掉了好几缕,脸上火辣辣的,嘴里空荡荡的,才发现自己掉了两颗牙,鼻子又肿又疼,模样狼狈不堪。
她指着萧皇后,声音嘶哑地向大雍皇帝质问:“皇后为何要殴打哀家?你今日必须给哀家一个说法!”
大雍皇帝连忙上前,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无奈:“母后,皇后的头疾尚未彻底治好,一旦情绪波动过大,便会失心疯发作乱打人,方才她只是发病了,并非有意要伤害您。
您就不要责怪她了,她发病时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,都是病痛缠身,身不由己啊。”
龙太后哪里肯听,立刻调转矛头,眼神怨毒地盯着苏轻鸢,厉声呵斥:“既然治不好,那你还有什么脸当太子少保?!哀家绝不同意!皇帝,你真是糊涂透顶!她就是个骗子,就是个妖女!就算不打杀她,也绝不能让她当官,更不能让她当这么高的官!
你今天必须收回成命,否则哀家就去见你父皇,死在他面前,让他看看你是如何被一个妖女迷惑,如何昏庸无能的!”
说着,龙太后便坐在地上,撒泼打滚,嚎啕大哭起来。
大雍皇帝被她吵得头都要炸了,脸色难看至极。
苏轻鸢适时上前,躬身说道:“陛下,既然太后娘娘如此坚持,那就请陛下收回成命吧。”
这番话让大雍皇帝更是无地自容——身为天子,金口玉言,岂能出尔反尔?可母亲这般撒泼打滚,苏轻鸢又主动退让,他若是强行册封,万一母亲有个三长两短,他这辈子都难安。
大雍皇帝沉重地点了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愧疚:“苏爱卿,委屈你了。你想要什么赏赐,尽管开口,只要朕能做到,定不推辞,就当是朕对你的弥补。”
他心里清楚,自己这般出尔反尔,已然丢尽了脸面,唯有多给些赏赐,才能稍作补偿。
可苏轻鸢却摇了摇头,语气淡然:“陛下言重了,臣能为大皇子和皇后娘娘医治,已是莫大的荣幸,怎敢再索要赏赐?不过既然太后娘娘说,给臣几两银子打发即可,那便按我们济世堂的规矩,出诊费二两银子,还请陛下赏臣二两银子,臣这就告辞离开。”
龙太后本以为苏轻鸢会狮子大张口,借机讨好皇帝、索要高官厚禄,没想到她只要二两银子,不由得愣了一下,随即眼神又变得阴鸷,冷冷说道:
“好你个狐媚子!你故意只要二两银子,就是想装清高、卖惨,让皇帝记着你的好,欠你一个人情,日后再找机会攀附上位,是不是?你的心思可真够歹毒,够阴险的!”
苏轻鸢看着她冥顽不灵的模样,心底冷笑:你这老虔婆,方才挨的教训还不够?那就再让你吃点苦头。
她暗中传意念,被呼衍破月附身的萧皇后猛地睁开眼睛,抓起旁边桌上的茶壶,狠狠朝着龙太后的脑袋砸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