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直病殃殃靠在椅上的七王子刺栾,轻轻挥了挥手,枯图巫立刻躬身施礼,噤声退到一旁,半点不敢违抗。
刺栾自始至终都没起身,仿佛动一下都费尽全力,他瞥了一眼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莫野跋,慢悠悠地对大雍皇帝说道:
“大雍朝皇帝陛下,很抱歉,我们这位右都尉将军,平时说话行事就是这般粗鲁。
他练的是至刚至阳的外门功法,说话气势逼人,为此伤过不少人,也闹过不少误会,这在我们匈奴是人尽皆知的事,所以旁人跟他说话,都离得远远的。
今日之事,不过是个误会罢了。”
说着,他扭头看向莫野跋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还不上前,向大雍皇帝请罪。”
莫野跋迈步上前,撩起衣袍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响头,地砖被磕得砰砰作响,他嗡声嗡气地说道:
“莫野跋冲撞了大雍皇帝,还请陛下饶恕莫野跋的无心之过。”
此刻他已散去一身功力,说话时再没有了方才的威压,也没了那份嚣张戾气。
大雍皇帝感受到威压消失,松了口气,扭头看向依旧紧紧攥着自己手的苏轻鸢,眼神里满是示意——怎么,还不打算放开朕吗?
可苏轻鸢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,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。
大雍皇帝无奈,只好任由她拉着,心头泛起一丝异样——他从未在人前与哪个女子这般亲密牵手,哪怕是最宠爱的皇贵妃、最敬重的萧皇后,也未曾有过这般举动。
他仔细打量着苏轻鸢,这女子生得极美,丝毫不输皇贵妃与萧皇后,更难得的是,她比二人年轻许多,周身洋溢着青春之气,眉眼间又带着几分清冷傲气。
苏轻鸢却没看他,目光一直落在七王子等三人身上。
虽说大殿中有众多大内侍卫,可在道法高深之人面前,这些侍卫不过是蝼蚁,抬手可灭,根本起不到作用。
刺栾依旧没看苏轻鸢,仿佛她根本不配与自己对话,他目光始终落在大雍皇帝身上,缓缓开口:
“皇帝陛下,我们今日前来,只是为了要回东西、要回相关的人,并无心与大雍动粗,刚才不过是个误会。
那枚玉扳指中封印的,是两百年前我匈奴第一猛士兀达浑,他是莫野跋的先祖,是他们家族的护卫神。
如今护卫神不见了,莫野跋一时心急,才会失了分寸,想必皇帝陛下能够理解他的心情。
还请皇帝陛下尽快将我们的战魂兀达浑,交还给我们匈奴。”
没等大雍皇帝开口,苏轻鸢便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:“我并不知道这扳指中有什么战魂,更不知道是什么你们的第一勇士魂魄,你们之前从未跟我们提过此事。
这些殉葬品,我们一直妥善保管,没有让外人接触过,说不定,那魂魄在来到大雍之前,就已经私自离开了,又或者,是被盗墓贼中懂道法的人给抽走了——干盗墓这一行的,不少人都懂道法,也懂如何抽取魂魄。”
枯图巫立刻厉声反驳:“不可能!本尊先祖萨满的封印,天下无人能解,兀达浑的魂魄绝不可能自行离开,更不可能被区区盗墓贼抽取!”
苏轻鸢嗤笑一声,语气不屑:“哦?你这么自信没人能解开,可魂魄偏偏不见了,要么就是你们自己弄错了,要么,就是那魂魄在陵墓中就已经烟消云散、投胎转世,又或者出了什么变故溜走了。
总之,我们大雍不知道上面有什么魂魄,更没有动过你们的战魂。”
实则,那三道战魂就在苏轻鸢手腕的收魂玉中,就在三人眼前,可他们对此一无所知——收魂玉能完美屏蔽魂魄气息,即便他们把玉镯捧在手里,也感受不到半点魂魄的痕迹,苏轻鸢根本不担心被他们察觉。
刺栾淡淡抬眼,依旧只看向大雍皇帝,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随意:“皇帝陛下,开个价吧。要怎样,你们才愿意把那三道战魂交还给我们?收纳战魂的三件殉葬品,我们可以全部留给你们;
另外,我们还可以向你们支付战马、牛羊,作为赎回三道魂魄的代价,数量多少,随便你们开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,语气里的威压却霸道至极,在场众人都听得明明白白——若是大雍真的漫天要价,索要战马牛羊,还扣留殉葬品,那便是敲诈勒索,匈奴与大雍的关系会彻底破裂,届时,唯有开战一途。
大雍皇帝自然清楚此事的严重性,心中焦急万分——他根本不知道那三道魂魄在哪,更不知道是谁抽走了魂魄。
苏轻鸢刚才的话,他也觉得有道理,说不定那些魂魄在来到大雍之前就已经消失了,凭什么要让大雍来背这个黑锅?
他心中愤愤不平,却又无力辩驳,除了反复辩解自己不知情,根本拿不出有力的证据,来反击对方的强势索要。
这时,南宫云杰手按剑柄,上前一步,目光凌厉地盯着七王子,沉声道:“王子殿下,我们皇帝陛下已经说得很清楚,此事我们不知情,那些魂魄绝不是我们抽取的。
魂魄到底在什么地方,还请你们自行详细调查;你们一口咬定是我们拿走了,就请拿出证据,不要在此胡搅蛮缠、寻衅滋事!”
枯图巫立刻厉声呵斥:“胡搅蛮缠?我看是你们大雍人胡搅蛮缠!我们的守护神在陵墓中安安稳稳待了二百年,从未出过事,是你们大雍的盗墓贼掘开陵墓、偷走殉葬品。封印在里面的魂魄,自然就是被你们拿走了,这还需要证据吗?”
他的声音尖利,满是嚣张与蛮横,仿佛大雍就该背这个黑锅,就该把魂魄双手奉上。
刚说到这,七王子突然轻咳两声,摆了摆手,示意枯图巫退下。
随后,他懒洋洋地看向大雍皇帝:“要不这样吧,你们先把那些盗墓贼交给我们,我们来亲自审讯,看看是不是他们在盗墓过程中,找人抽取了我们的守护神魂魄。”
大雍皇帝毫不犹豫地答应:“可以,他们就关在天牢中,我们会全部移交给你们。”
他觉得这些匈奴人太过邪门,实在不愿意为了几个盗墓贼,得罪匈奴、引发战争——他要守护的是大雍子民的安康,而盗墓贼作恶多端,根本不在他的守护之列。
大雍皇帝又问道:“对了,先前你们说有两个要求,除了追回殉葬品、要走盗墓贼查处之外,还有别的要求吗?”
刺栾点了点头,语气神秘又带着几分胁迫:“这个要求,我只能告诉陛下你一个人,其他人不能听——这是我们两国王室之间的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