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中宇顿时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怒气勃发,却不敢跟南宫云杰叫板——不管是个人武功、家族势力,还是官职品级,他都远不及南宫云杰,更何况他本身就理亏。
他咬着牙,强压怒火问道:“南宫大人,您真要撕破脸吗?”
南宫云杰扭头看着他,语气冰冷刺骨:“你也配?”
就这三个字,彻底浇灭了邓中宇的气焰,让他瞬间蔫了下去。
是啊,他凭什么跟南宫家对抗?仗着太后和大皇子吗?即便皇帝极为孝顺,可他并非昏君,更何况如今的局势,指不定还需要苏轻鸢这位神医出手。
邓中宇本就是太后和大皇子的人,若不是有这层关系,他根本没资格来拿苏轻鸢。
宫里那位最高掌权者此刻已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,只是这件事被严密封锁了消息,他只负责拿人,半个字也不敢透露。
私下里,他也不敢太过过分,只好阴沉着脸,捂着受伤的手,悻悻地退到一旁,再也不敢上前半步。
南宫云杰将长枪交给身后的亲兵,对苏轻鸢抱拳拱手说:“苏姑娘,皇后娘娘有懿旨,请你进宫,有重要事情相托。”
其实,苏轻鸢已经通过战魂呼衍破月了解到皇宫出事了,但具体的事情不太清楚。于是让她以萧皇后名义下旨,令南宫云杰紧急前来宣召苏轻鸢进宫。
苏轻鸢方才一直静坐看书等候,就是在等南宫云杰前来,他要亲自去看看皇帝到底出了何事。
当下便吩咐丫鬟千秋捧着尚方宝剑,跟着南宫云杰坐上马车,在羽林卫的护送下前往皇宫。
邓中宇无可奈何,只能跟在队伍身后,打算去禀报皇太后此事。
苏轻鸢跟着南宫云杰往里走,路上,南宫云杰才缓缓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就在先前,皇帝正要召开殿前司会议,在大殿上突然惨叫一声,随即陷入昏迷,整张脸布满了蜘蛛网般狰狞的黑丝,模样可怖至极。
几位御医紧急入宫救治,仔细检查后发现,皇帝的右手有一道红肿发黑的伤口,正不断渗出腥臭可怖的脓液,骇人至极。
可这道伤口先前从未出现过,在场的官员都不知皇帝何时受了伤。
龙太后紧急赶来后立刻展开调查,根据当时在场之人的回忆,得知苏轻鸢在会见过程中一直握着皇帝的手,而且恰好就是这只受伤的右手。
龙太后当即断定,是苏轻鸢谋害皇帝,立刻下令让羽林卫副指挥使邓中宇前去抓人。
听完事情经过,苏轻鸢心中暗叹:若是皇帝当时任由她握着他的手,即便有人要对皇帝下手,她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并作出反应。
可惜皇帝当时让她退到三步之外,她根本无法感知皇帝遭遇的伤害。
她立刻在脑海中复盘先前的细节,片刻之间,便将注意力锁定在了七王子身上。
那家伙当时将一张羊皮纸地图拍在皇帝手中,想必就是在那一刻动了手脚。
她一直留意着那位国师,却万万没料到,看似病殃殃的七王子,才是隐藏最深、最可怕的杀招。
看来匈奴这一次是有备而来,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他们似乎并不想直接取了大雍皇帝的性命,只是想借此事要挟,达成某种目的。
若猜得没错,他们的目标应该是那三个魂魄,看来这三个魂魄对匈奴极为重要,重要到他们不惜对大雍皇帝下手,也要将其夺回。
想明白这一点,苏轻鸢立刻对南宫云杰说道:
“你马上带人去皇家驿站,将匈奴七王子他们三个控制住,切记,绝不能伤他们性命,他们是救皇帝的关键,伤了他们,皇帝就真的没救了。”
南宫云杰愣了一下,当即应下,派副将继续护送苏轻鸢去见皇后,自己则带着人火速赶往皇家驿站,抓捕七王子等人。
南宫云杰下令将驿站团团包围,随后带人冲了进去,却见七王子坐在交椅上似乎正等着他们,神色丝毫不见慌张。
国师枯图巫、右都尉莫野跋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,脸上都带着戏谑的笑意,眼神轻蔑地看着闯进来的南宫云杰。
七王子开口,语气里满是得意与挑衅:“怎么样?你们大雍的皇帝,应该已经毒发了吧?
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着急,他还有三天的性命。
三天之内,只要能得到有效的救治,他就能安然无恙。
但你们别妄想把我们制服了逼出解药,没用的,解药不在我们身上,我们也根本不会解毒。
就算你们对我们动用千般酷刑、万般折磨,也救不了你们的皇帝。
只要你们乖乖答应我们的要求,我们会立刻派人把解药送过去,救你们的皇帝性命。
除此之外,我们还会送上一大笔金银珠宝作为赔偿,算是对你们皇帝的冒犯赔罪。
当然,前提是你们必须做到我们的要求,否则,不仅你们的皇帝会死,你们整个大雍国,都会被我们匈奴的铁蹄踏平,变成一片焦土。
所有大雍人,无论是皇室贵族,还是平民百姓,全都得死,一个不留!”
南宫云杰沉声道:“你们到底要干什么?”
七王子嗤笑一声,语气冰冷而坚定:
“当然是要回我们三件殉葬品上的魂魄,我们断定,那些魂魄被你们大雍的人拿走了。
那是我们匈奴的守护神,是我们匈奴两百年来能够延续壮大、屹立不倒的根本,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追回来,谁要是敢阻拦,就做好死无全尸的准备!”
南宫云杰面色一沉:“现在,你们跟我进宫,——当然我要搜身,还要用铁链锁着你们,不要顽抗,否则,就是自讨苦吃。”
七王子满不在乎地站起身,双手伸出来,做出一副等着戴镣铐的样子枯图巫和莫野跋也同样如此,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,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兵器。
显然,他们就是要用自己三条命,赌大雍皇帝一条命,下毒杀人从来都不是他们的目的,他们只是想借此逼迫大雍交出那三个镇国魂魄。
南宫云杰见状,当即下令将三人用铁链锁了,并未使用木枷——反正皇帝已经被他们下了毒,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。
随后,他押解着三人,返回皇宫。
此刻的皇宫,戒备森严,皇帝病危的消息被严密封锁,知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。
而皇宫里能当家主事的,只有龙太后和萧皇后两人。
与此同时,苏轻鸢在副将的带领下,径直来到了皇帝的寝宫。
寝宫之内,龙床之上,皇帝一动不动地躺着,满脸黑气,脸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蛛网纹路,狰狞可怖,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,几乎与僵尸无异。
魏公公跪在龙床旁,一脸泪痕,手足无措,神色慌乱;
角落里,几个太医围在一起,低声议论着,满脸愁容,束手无策。
萧皇后坐在软榻旁的绣凳上垂泪,虽说她的身体早已被呼衍破月夺舍,但呼衍破月会演好皇后角色,尽可能贴合皇后以往的模样。
因她身上存有皇后的一魂一魄,记忆和言行举止都与从前的皇后别无二致,表演得毫无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