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罢,裴砚迈步上前,径直走到济世堂结界之前,抬眸细细打量眼前无形的结界屏障。
他不做丝毫迟疑,抬手凝聚七成灵力,轰然一掌劈出。
轰隆一声巨响震彻四方,厚重的结界骤然剧烈震颤,通体发出连绵不绝的嗡嗡锐响,震荡之力席卷周遭数丈之地。
外围肆意叫骂的百姓根本无从抵挡这股音波,如同狂风席卷的落叶一般,纷纷踉跄倒地、狼狈不堪,剩余之人吓得亡魂皆冒,慌忙连连后退,不敢再靠近半步。
璀璨夺目的金光骤然布满整座结界,震颤良久之后,结界依旧完好无损、稳固如初,没有半分碎裂的迹象。
裴砚眉头骤然紧锁,心中满是错愕与难堪。
他方才这一掌已然动用七成灵力,足以劈碎寻常金丹修士布设的结界,此刻却连对方结界的一丝裂痕都未曾打出。
他本想仗势立威,给苏轻鸢一个下马威,未曾想颜面尽失、自取其辱。
他不知身后的皇帝与慕容飞雪是否看穿了自己的窘迫,只能强装镇定,朗声高喝:
“堂中苏轻鸢听着,老朽乃是慕容世家护法裴砚,今日奉慕容五姑娘之命,特此前来拘拿你归案!”
上天有好生之德,我等并非嗜杀之人,你若识时务,即刻主动走出堂中、跪地俯首请罪,老朽可保你免受酷刑。
当今陛下亲临于此,等候你俯首认罪,切莫再负隅顽抗。
老朽只给你一盏茶的时辰,时限一到,你若依旧拒不现身,老朽便强行破阵攻入,届时休怪老朽无情!”
此刻,苏轻鸢正安然端坐在大堂交椅之上,神色淡然、从容自若,静静俯瞰着堂外的闹剧。
南宫云杰立身于她身后,手掌轻按腰间剑柄,周身戒备十足。
方才裴砚那一掌轰落之时,整座结界剧烈震颤,隐隐传出吱呀碎裂之音,看似濒临崩塌,最终却稳稳稳固、毫发无损。
见苏轻鸢始终云淡风轻、毫无波澜,南宫云杰心中顿时安定下来。
他听闻裴砚扬言要强行闯阵,当即压低声音,轻声询问:“苏姐姐,此人修为不弱,他真的能攻破结界闯进来吗?”
苏轻鸢淡淡轻笑,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与不屑:
“再让他苦修百年,也是痴心妄想、白费力气罢了。
此人既然主动上门挑衅,且修为达到金丹初期,你恰好可以借此机会上前与他交手历练一番。”
南宫云杰浑身一怔,面露苦涩,连忙摇头:“可我并非修真之人,从未修习过道法秘术,根本不懂如何与人斗法争锋。”
苏轻鸢侧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缓缓开口:“你仔细感知自身,便会发现,你的体魄与根骨,早已和从前的凡人之躯截然不同。”
南宫云杰凝神内视,连忙应声:“我的确感知到了极大的变化,如今气力远超从前,轻功身法更为迅捷,出拳、出剑的速度也比往日快上十数倍。”
苏轻鸢缓缓解释道:
“你如今感知到的力量和速度的增幅,仅仅只是肉身层面的粗浅蜕变,真正脱胎换骨的,是你的周身根骨。
那日你身中蛊王的入骨锁魂死蛊、命悬一线,我为救你性命,将自身本元之气渡入你的体内,一寸寸剥离你骨髓深处盘踞的致命死蛊,彻底根除了你身上的蛊毒桎梏。
我的本元之气拥有重塑凡躯、改换根骨的奇效,这便是你的无上造化。
你本是凡骨,终生与修真大道无缘,穷尽一生也无法踏足修仙之路。
但我以本元之气为你抽取死蛊的同时,本元之气也帮你洗髓伐脉、重塑根骨,如今你已然蜕变为修仙道体,自此可正式踏入修真大道,修行问道、突破精进。”
南宫云杰兴奋得连呼吸都要停止了,结结巴巴说道:
“姐姐是说,我……我能修仙了?”
“嗯,这几日我传你的打坐调息之法,不仅帮你恢复康健,同时也是炼气期修士入门必备心法。你日夜苦修、从不懈怠,如今已然小有根基。
我这里有一枚培元丹,你即刻服下,便可固本培元,增强灵力,帮你稳稳踏入炼气期一层,正式跻身修士之列。”
南宫云杰感到嗓子有些冒烟,说道:“我……我吃了这枚药丸,就能……就能跟这个金丹期修士一较高下?”
苏轻鸢忍俊不禁:“想什么呢?对方乃是金丹初期的顶尖修士,你如今不过堪堪入门的炼气一层修为,正面抗衡,人家一掌就能将你轰成渣渣。”
南宫云杰面红耳赤:“那……姐姐还让我出去跟他打?”
苏轻鸢微笑:
“别担心,我会为你加持一层护体罡气,牢牢护住你的周身本体,任凭对方功法再霸道、力道再强横,也绝对伤不到你分毫。
你大可放手与他缠斗历练,亲身体会一番修士斗法、金丹强者对决的威压与招式,打磨自身实战经验。
有我在此坐镇兜底,你绝不会有性命之忧,尽管放心出手。”
言罢,苏轻鸢抬手取出一枚通体莹润、灵气氤氲的丹药,递至南宫云杰面前。
南宫云杰连忙双手接过丹药,毫不犹豫一口吞下。
苏轻鸢叮嘱:“你即刻盘膝入定、凝神调息,无需理会外界动静,静心化解丹药药力,待药力彻底融会贯通,便是你正式踏入修仙路之时。”
南宫云杰依言而行,在身侧蒲团之上盘膝坐定,闭目凝神,专心化解体内丹药药力。
堂外之中,裴砚等候多时,一盏茶的时限早已悄然耗尽。
先前七成灵力的一掌未能破阵,让他颜面尽失,心中焦躁又恼怒,深知不能再留后手。
他抬手祭出自身本命法剑,长剑出鞘,瞬间发出阵阵清越嗡鸣,剑身灵光流转、熠熠生辉。
裴砚双唇轻启,默念高阶破阵咒语:
“乾元破厄,玄罡斩障,灵剑归位,万阵皆开!”
口诀念毕,长剑似通灵性,嗡鸣之声愈发高亢,如同苏醒的灵兽一般,周身灵力暴涨。
裴砚倾尽全身灵力灌注剑身,双目一凝,厉声大喝:
“破——!”
璀璨凌厉的剑光破空而出,直直劈斩在结界之上。
此番劈斩,既没有先前的剧烈震颤,也没有耀眼的金光迸发,锋利的剑身如同劈入绵软豆腐一般,毫无阻碍、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结界屏障。
可就在裴砚准备将剑抽回的瞬间,发觉长剑竟被结界牢牢钳住,任凭他如何发力拉扯,剑身都纹丝不动。
裴砚用尽吃奶的力气,依旧无法撼动剑身分毫,一时间怒火攻心、勃然大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