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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单独相处(1 / 1)

秋萍没有选择从屋顶离开,督察室已经在城南布下监视,晚一个时辰回家,并不会改变结果。

可她也没有留在房间里等,从厨房找出一只空篮子,将自己的棉旗袍翻过来穿,又掏出一点煤灰抹在袖口。

半小时后,她提着篮子从正门下楼,像是下楼买菜的佣人。

李涯正在楼下汽车旁抽烟,看见她出来,只看了一眼她布满煤灰的衣服。

“还算会想办法。”

看着秋萍继续向西街走去,李涯把烟丢在地上,踩灭,跟在她身后。

“你跟着做什么,李队长很清闲吗?”

“看起来是挺闲的”

二人一前一后的在街上走着,秋萍在菜市场买了葱、豆腐和一小包辣椒。

李涯始终保持半步距离,远看像是一对不太和睦的夫妻。

摊主将零钱递过来时,笑着问:“姑娘,这是你家先生?”

秋萍还没有回答,李涯已经接过零钱。

“不是。”

摊主愣了一下,李涯又补充:“还不是。”

秋萍猛地转头看他,他神情平静,像只是说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
离开菜摊后,秋萍压低声音:“你胡说什么?”

“我替你解围。”
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李涯!”

他停下脚步,这是她第一次在街上直接叫他的名字,不叫队长,也不带嘲讽。

李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怎么?”

秋萍本想斥责,话到了嘴边却忽然停住。

“你知道我不会因为一句话跟你走。”她说。

“知道。”

“也不会因为你替我隐瞒,就答应以后听你的。”

“知道,我没有说一定要得到”

秋萍心里轻轻一震,李涯从前不是这样。

他接近、试探、警告,甚至替她挡下危险,目的始终是把她留在自己可以控制的位置。

“街口有督察室的人。”

李涯没有回头,秋萍顺着他的视线,看见两个穿便服的男人正在向市场入口分散。

他们来得比预想更快。

李涯接过她手中的菜篮,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。

秋萍身体一僵。
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道,“他们见过你的照片。”

督察室的人从对面经过时,李涯微微侧身,将秋萍挡在自己与墙壁之间。

她的脸几乎贴在他的衣领上,能够闻到淡淡烟味和皮革气息。

他的手掌停在她肩后,克制,却又牢固。

那两个人看了他们一眼,没有停。

走进旅馆后,秋萍立刻从他怀里退出来。

“人已经过去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不松手?”

李涯这才收回手。

旅馆掌柜认识他,没有询问,只将二人引入后门,二人从后门重新返回安灰楼。

天色开始暗下来,街上下起了小雨。

雨水打在窗户上,督察室的人始终没有完全撤走。李涯让司机先回天津站报信,屋里只剩他们二人。

秋萍将买来的豆腐放在桌上,“这里有锅吗?”

“厨房有。”

秋萍惊讶的看着他,“你会做饭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那你以前躲在安全屋时吃什么?”

“罐头。”

秋萍打开柜子,果然看见整整齐齐码着几排军用罐头。

“难怪你脾气不好。”

“有关系?”

“天天吃这个,谁的脾气都好不了。”

秋萍开始生火煮豆腐,又切了两根葱。

李涯坐在桌边,始终看着她。

“你在余家也做饭?”

“我姐做得多。”

“余则成呢?”

“有时候也会做。”

“他倒是什么都会。”

秋萍回头:“你为什么总盯着他?”

“站里的人都会观察别人,至少想活下去的人是这样的”

锅中水开了,秋萍将豆腐盛出来,分成两碗。

李涯吃了一口,眉头轻轻皱起。

“太辣?”

“还好。”

他的耳根却很快泛红。

秋萍却忍住笑道:“不能吃辣就别装。”

李涯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继续吃。

吃到一半,屋外忽然传来脚步。

两个人停在门前,秋萍下意识看向后窗,李涯轻轻攥住她的手腕,摇头,

“来不及了。”

门被敲响了,“李队长,督察室查人。”

李涯没有起身,只问:“查到我的地盘来了?”

门外的人显然没料到他的态度,

“我们得到消息,这条街有可疑女人进入,李队长能否开门让我们看一眼?”

李涯眼神冷了下来,“不能。”

门外沉默片刻仍不肯放弃,“这是督察室公务。”

“这里是行动处的地方。”

双方隔着一扇门僵持。

秋萍抬头看着李涯,只要他开门,完全可以说自己将她扣在此处调查,不必承担任何责任,可他没有。

门外的人最终退了一步,“那我们明日向站长说明。”

“请便。”

脚步声离开,秋萍抽回手。

“你这样拦他们,会让人更怀疑。”

“他们原本就在怀疑。”

“你可以把我交出去。”

“我说过,今天不想。”

“那明天呢?”

李涯没有回答。

窗外雨势更大了,风从缝隙灌进来,吹得煤油灯不断摇晃。

秋萍忽然发现,他右手虎口有一道裂开的伤。

应该是下午烧炉子时被炉子边缘划伤的。

原本结痂的伤口因为刚才握她的手腕重新渗了出来。

“手给我。”

李涯看了一眼:“不用。”

“会弄脏桌子。”

她从布包里取出药和纱布。

李涯没有再拒绝,秋萍替他清理伤口时,发现他的手很稳,手背布满旧伤,有刀口,也有子弹擦过留下的浅痕。

“你每次受伤都自己处理?”她问。

“多数时候是这样。”

“没人管?”

李涯看着她低垂的眼睫,“以前也有的。”

秋萍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,没有追问。

李涯反而问:“你怎么不好奇是谁?”
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
这句话像是刺中了什么,李涯沉默许久。

“秋萍,你为什么总要把界限分得这么清楚?”

“你对周启明也这样吗?”

秋萍替他系好纱布,抬头,“怎么又提他”

“回答我,你喜欢他?”

“没有。”

李涯忽然反握住她的手。

秋萍呼吸一顿,煤油灯的光落在二人之间。

李涯的眼神没有平日审讯时的冷硬,也没有逼迫她交代秘密时的锐利,只剩下一种被压抑得太久无法安放的情绪。

秋萍没有将手抽出来,李涯越靠越近,

“你不喜欢周启明?”

秋萍看着他,“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”

李涯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难道不是吗?”

看秋萍久久没有回应,他松开手。

“天亮以后你就走。”

“你生气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每次说没有,脸色都很难看。”

“睡觉。”

屋里只有一张床,秋萍看了一眼。

“你睡哪?”

李涯没有回答,只将外衣搭在椅背上,坐到门边。

后半夜,秋萍睡得并不安稳。

煤油灯已经熄灭,窗外的雨还没停。

李涯靠在椅子上,似乎睡着了,手却仍警惕的放在腰间。

秋萍轻轻起身,将床上的薄毯搭到他身上。

她刚要收手,李涯忽然睁开眼,二人的距离近得能听清彼此呼吸。

“你没睡?”她问。

“睡了。”

“那你怎么醒得这么快?”

“习惯。”

“这种习惯不好。”

“活着就行。”

秋萍想要起身,李涯却握住了她尚未离开的手腕。

“别走。”

声音很低,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梦里醒来。

秋萍停了片刻,轻轻开口,“我不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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