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勺安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，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，吓得他自己赶紧捂住了嘴。
他愣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回过味来。
是了，这碗在系统眼里，完全没有什么历史价值、文物价值，还不如一个义乌产的、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碗值钱。
“妈的……奸商！黑心系统！”陈勺安欲哭无泪。
发财梦碎了一地。
但转念一想，一块钱也是钱啊！
蚊子再小也是肉。
他现在余额只有0.99，卖了这碗就能变成1.99，距离买一包最便宜的泡面又近了一小步。
积少成多嘛。
这厨房里别的不多，碗碟瓢盆总不少吧？
都拿来卖了，也能凑个几十块……
想到这里，他又振奋了一点。
虽然估价低得离谱，但好歹是个来钱的路子。
他不再犹豫，点向了那个“确认卖出”的按钮。
然而，就在他点击确认键后，屏幕猛地一变，又弹出一个新的、更加刺眼的红色提示框。
“交易失败，此物品不属于绑定用户“陈勺安”个人合法财产。系统禁止交易来源不明或非法所得物品。”
“……”
陈勺安彻底傻眼了，手指僵在半空。
不属于我个人合法财产？
这……这系统连这个都能检测出来？！
它怎么知道这碗不是我的？是宫里的，是我偷拿的？
他回想了一下，这碗确实是他从御膳房的厨房里拿的，用来装替换下来的面条，然后情急之下塞进仓库的。
严格来说，这属于盗窃宫中财物。
“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系统，连是不是赃物都能鉴定？！”
陈勺安心里一片冰凉，刚升起的那点捡破烂卖钱的希望，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。
禁止交易赃物……这条规则，直接堵死了他最快、最直接的搞钱门路。
他总不能去跟柳三味说：“柳大厨，这碗就归我所有了，让我把它卖了吧？”
失望之余，他的目光又转向那串铜钱，是皇上赏的，理论上属于他的合法财产吧。
……
点击按钮后，系统经过一番估价，给出了结果。
陈勺安看着那串虚拟的铜钱图标，心里盘算着。
卖出价是一枚铜钱也就是一文钱兑换一元，一百文就是一百元。
虽然这兑换汇率不划算，但对他来说，这简直是天降横财。
能直接在系统里买更硬核的东西，这只是最大的外挂。
“干了！”陈勺安一咬牙，决定卖掉铜钱，先解决燃眉之急，至少保证皇上再想吃泡面时，自己能买得起。
他选中“铜钱一串（100文）”，再次点击“卖出”。
屏幕上弹出评估提示，这次快得多。
“物品鉴定：铜钱一百枚，流通货币，品相普通。评估价值：100.00元。是否确认卖出？”
陈勺安正要点击确认，手指却顿住了。
他注意到，选项是“铜钱一串（100文）”，卖出是按一串整体估价和操作。
没有“卖出10文”或者“卖出50文”的选项。
“这可不行，”陈勺安皱起眉，“全卖了，我在这儿岂不是身无分文了？不行，得留点。”
他心念一动，先将那串虚拟的铜钱从仓库里取出。
手里一沉，那串用红绳穿好的一百枚铜钱，便凭空出现在他手掌中，冰凉而实在，沉甸甸的。
茅厕里光线昏暗，陈勺安借着月光，笨手笨脚地开始解那红绳的结。
绳子系得有点紧，他又是蹲着的姿势，使不上力，折腾了好一会儿，指甲都快抠劈了，才把绳结解开。
他没有把所有的铜钱都从绳里取出，大概定了个位置，把一串钱撸了下来。
大概有三十多枚，觉得差不多够应急了，便小心地将用红绳穿好绑好，放回仓库。
取出来的钱，他打算揣进怀里，当作日常零花。
然而，就在他将那把散钱往怀里塞的时候，意外发生了。
茅厕的木板本就湿滑不平，他又是蹲着，重心不稳。
怀里的旧衣布料粗糙松散，铜钱刚放进去，就从衣襟的缝隙里滑了出来，“叮当”几声，掉在了他脚边的木板上，又顺着木板间的缝隙，骨碌碌滚了下去。
“哎哟！我的钱！
黑暗中，视线不清，动作又急，他只来得及在空中胡乱抓了几把，感觉到指尖碰到了几枚冰凉的铜钱，赶紧握住。
但更多的铜钱，已经穿过木板缝隙，消失在了下方深不见底的粪坑之中，只留下几声沉闷的、令人心碎的“扑通”声。
陈勺安保持着伸手的姿势，僵在原地，手里紧紧攥着刚才侥幸接住的几枚铜钱，大概……二十多枚，就这么……没了。
掉茅坑里了。
“卧槽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充满痛悔和绝望的低吼，从陈勺安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。
让你手贱！
让你在蹲坑的时候取钱！
让你不好好揣着！
这下好了，辛辛苦苦得来的赏钱，还没捂热乎，就先给茅坑的消化系统贡献了二十多文。
这可都是钱啊！
能买十碗面，二十多个肉包子的钱！
就这么……没了！
陈勺安欲哭无泪，心疼得直抽抽。
他看着手里仅剩的、刚从空中捞回来的几文钱，又看看脚底下那仿佛在无声嘲笑的黑暗粪坑，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。
他颤抖着，小心翼翼地将这救回来的五文钱，用衣角死死擦了好几遍，然后小心地放回怀里。
难怪古人要用绳子把钱串起来，这样才不容易掉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有气无力地，看着列表里变成了“铜钱一串（67文）”。
陈勺安的心又在滴血。
他怀着无比沉痛和复杂的心情，选中了这串铜钱，点击“卖出”。
【评估价值：67.00元。是否确认卖出？】
“确认。”陈勺安在心里默念着，点下了按钮。
【交易成功！67.00元已存入您的小信余额。】
陈勺安点开【小信】钱包，余额果然从刺眼的0.99，变成了稍微顺眼一点的67.99。
六十七块九毛九。
这就是他拼死拼活做了一碗泡面，得了赏赐，又经历了掉茅坑的惨剧后，全部的可支配现代资金。
他关掉屏幕，靠在冰冷的、散发着异味的茅厕土墙上，长长地、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总算是有点钱了，虽然不多，至少皇上想吃泡面，也可以买得起了。
但这钱来得太不容易，也太心酸了。
而且，用一点少一点。
下次皇帝打赏，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，赏多少。
“得想办法开源啊……不能光指着皇上和这个坑爹系统。”
陈勺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感觉比刚才蹲坑还累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服，准备擦屁股回去。
他习惯性地伸手向裤子两边和后腰的口袋摸去，空的。
他这才猛然想起，并深刻意识到一个他之前忽略了的、极其现实且恐怖的问题。
这里没有卫生纸。
他用什么擦屁股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