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皇帝站在崖边指点江山、华妃依偎在身边娇声附和之时,半山腰处,一场致命的杀机正在悄然展开。
石阶两旁是陡峭的崖壁,怪石嶙峋,草木稀疏。
谁也不会想到,在这几乎垂直的崖壁上,竟然悬挂着八个人。
他们用绳索固定在岩缝中,身体紧贴着崖壁,身上的衣服与岩石的颜色融为一体,从石阶上看过去,无人能发现。
这些人已经在崖壁上悬挂了整整一夜。
他们一动不动,像八只蛰伏在岩壁上的壁虎,等待着猎物的到来。
此刻,猎物已经登顶。他们开始动了。
第一个人松开绳索,脚蹬岩壁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石阶上。
第二个人紧随其后,然后是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八个人全部落地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但他们刚一登上石阶,就被下方的羽林军发现了。
“刺客!有刺客——”
一声惊呼划破了山间的宁静。
山腰处的羽林军立刻骚动起来,大批士兵从下方往上冲锋,刀剑出鞘,喊杀声震天。
崖顶入口处的护卫也立刻抽出佩刀,列阵守住入口,严阵以待。
八名刺客被夹在中间,下方是蜂拥而至的羽林军,上方是守住入口的护卫,看似陷入了绝境。
然而,他们并没有慌乱。
为首的一名刺客迅速蹲下身,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,吹亮,然后掀开石阶上的一块砖石。
那砖石竟然是松动的,下面露出一根引线。
他毫不犹豫地将火折子凑了上去。
引线被点燃,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,一条火线沿着石阶迅速向下蔓延。
下方的羽林军不知那是什么东西,继续向上冲锋。
火线一路向下,钻入了石阶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中。
然后——
“轰——!”
一声巨响,地动山摇。
石阶中段猛然炸开,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溅。
爆炸产生的气浪将正在冲锋的羽林军掀翻在地。
有人被炸飞的石块击中头部,当场倒下。
有人脚下的石阶突然崩塌,整个人随着碎石一起坠落。
还有人被气浪推下山崖,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。
硝烟弥漫,碎石满地。
原本宽阔的石阶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,上下两端的石阶被彻底切断。碎石堆积在缺口处,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。
下方的羽林军死伤惨重,活着的人也被碎石挡住了去路,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通过。
崖顶入口处的护卫们被这声巨响震得心头一颤。
他们亲眼看到山下的同僚被炸飞,看到上山的石阶被毁,看到援军被阻断,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八名刺客在引线点燃的那一刻,便头也不回地向上冲去。
他们知道那声爆炸意味着什么,退路已断,他们也不需要退路。
他们迎着崖顶入口处的护卫,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“杀——!”
八名刺客与十余名护卫碰撞在一起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。
刺客们知道,他们不可能活着离开这座山崖,他们的使命就是在死之前,杀光所有挡路的人,杀上崖顶,杀死大齐皇帝。
护卫们也知道,他们身后就是皇帝,一旦让刺客冲过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双方都抱着必死的决心,厮杀在一起。
一名护卫挥刀砍倒了一名刺客,但下一秒就被另一名刺客从背后刺穿了胸膛。
一名刺客被两名护卫夹击,身中数刀,却在倒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匕首掷出,正中一名护卫的面门。
鲜血染红了崖顶的石板,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在山风中回荡。
洪宝浑身浴血,他砍倒了一个又一个刺客,但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。
一个接一个的护卫倒下,再也站不起来。
终于,当他将手中的刀刺入最后一名刺客的胸膛时,那名刺客口吐鲜血,死死地抓住他的刀刃,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:“为了……北燕……”
然后头一歪,断了气。
洪宝抽出刀,踉跄了几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战斗结束了。
崖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尸体。
八名刺客全部毙命,十余名护卫也全部以身殉国。
鲜血汇聚成溪流,沿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,滴落进深渊之中。
洪宝是唯一还站着的护卫。
但他也站不太稳了。
陈勺安从岩石后冲了出来。
他和其他人退在后面躲避战斗,此刻战斗结束,他第一时间冲了出来,一眼就看到了洪宝腹部那道长长的刀伤,皮肉翻卷,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,将他的衣袍染成了一片暗红。
“洪大哥!”陈勺安快步冲上前去,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洪宝。
洪宝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。
“没事……皮外伤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的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陈勺安连忙将他扶到一块岩石旁坐下,蹲在洪宝身边,从怀中掏出一个便携急救包。
这是他从系统中买来的,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布包,但里面装的东西却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。
他取出碘伏棉签和一瓶生理盐水。
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表面的血污,然后用碘伏棉签沿着伤口边缘消毒。
洪宝疼得倒吸一口冷气,额头上青筋暴起,但硬是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。
接着,陈勺安撕开一卷无菌纱布,折叠成方块,按压在伤口上止血。
然后又取出一卷弹力绷带,从洪宝的腰部开始,一圈一圈地缠绕包扎,松紧适度,既不会勒得太紧影响血液循环,也不会松到纱布滑落。
最后用医用胶带将绷带末端固定住,整个包扎过程干净利落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完成了。
洪宝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圈洁白整齐的绷带,又看了看陈勺安手中那些从未见过的白色纱布和弹力绷带,忍不住问道:
“陈老弟……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些疗伤之物?”
陈勺安将剩余的急救用品收回包中,随口答道:“有备无患嘛。出门在外,这是必带之物。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?”
洪宝虽然觉得陈勺安竟然随身带这种东西,是不是有点未卜先知了。
但此刻他失血过多,头脑昏沉,也顾不上多想,只是咧嘴笑道:
“没想到你小子不光会做饭,还会治伤……还有什么你不会的?”
“会的不多,刚好够用。”陈勺安打好最后一个结,拍了拍绷带。
“好了,暂时止住血了。不过这伤不轻,等下山后得让太医好好看看。”
他扶着洪宝站起身来,慢慢走回崖顶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