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话音落下，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。
整座海底宫殿都安静了下来。
巡逻的族人全都僵在了原地，连海水都不敢流动了。
海鲨族首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愕然，再从愕然变成铁青。
他沉默了三个呼吸的时间，然后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石壁上。
那座数丈厚的石壁就像纸糊的一样，被他一掌拍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狂暴的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身上轰然爆发。
整座海底宫殿都在剧烈颤抖，珊瑚礁寸寸崩裂，海水被压得朝四面八方倒灌而去。
宫殿周围的族人们被这股威压震得东倒西歪，不少修为稍低的直接喷出一口妖血。
所有人都惊恐地望向首领所在的方向，眼中满是畏惧。
三头地仙妖兽离得最近，承受的威压也最重。
他们被压得趴在地上，浑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。
但比起身体上的痛苦。
他们更庆幸首领没有一掌拍在他们头上。
海鲨族首领死死盯着他们三个，暗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杀意。
“说！到底是怎么回事！一个字都不许漏！”
断了左鳍的那头不敢隐瞒，连忙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“殿下见首领您闭关冲击天仙......便想着为您分忧。”
“他带着我们几个准备拿下碧波岛，将岛上数百万生灵全部吞噬，以此突破地仙巅峰，给您一个惊喜。”
“一开始确实很顺利，守岛的那个老头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。”
“可就在我们要拿下防线的时候，半路杀出来一个人族修士。”
他回想起林长青的身影，声音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恐惧。
“那人的修为看上去也是地仙境界，但他的战力强得完全不合常理！”
“殿下的万鲨噬天在他面前一招就被破了，我们七人联手围攻，被他一人压着打。”
断了尾巴的那头接过话头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殿下第一个陨落，被他一拳轰成了飞灰。老三也在随后被他的剑罡绞杀，老五被他一剑钉杀在虚空中。”
“然后那家伙朝老四追了过去，现在肯定也已经凶多吉少了。”
“属下三人拼死才逃了回来......”
胸口被开了窟窿的那头最后补充道。
“属下无能，未能替殿下报仇，也未能拿下碧波岛。”
“但那个人族的实力实在太强了，同境界之下根本无人能挡。属下句句属实，若有半句虚言，愿受万雷噬心而死！”
海鲨族首领听完这番话，脸上的怒色已经浓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。
他周身散发出的妖气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，整座密室都在他的威压下寸寸龟裂。
“地仙境的人族修士......杀了吾儿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到近乎嘶哑，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一个地仙，杀了我地仙后期的儿子，又斩了我三员大将，还打伤了你们三个？”
他一双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面前这三头瑟瑟发抖的族人，声音冷得像从九幽深处刮来的风。
“你们三个是不是在骗我？”
断了左鳍的海鲨猛地抬起头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。
“属下不敢！属下说的句句属实！”
断了尾巴的那头也连忙磕头如捣蒜。
“首领明鉴！那人的实力千真万确就是那么强！殿下在他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，七人联手都打不过他！”
胸口被开了窟窿的那头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首领若是不信，可以派侦查兽去碧波岛附近打听！那人斩杀殿下和老三老四老五他们时留下的剑痕还在海岸上，碧云宗的弟子也都亲眼所见！”
海鲨族首领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。
三头海鲨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，浑身的冷汗把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深色。
沉默了片刻之后，海鲨族首领终于缓缓收回了威压。
他闭上眼睛，深呼吸了好几次，将心中那股滔天怒火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不想相信，区区一个地仙境人族修士，怎么可能强成这样？
可面前这三个家伙浑身是伤，确实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。
而且他们身上那些剑痕，残留的剑意连他都能感觉到一股刺痛，绝不是地仙初期或中期能留下的。
看来确实没有说谎。
再睁开眼时，暗金色的瞳孔中已经恢复了冷静，但那冷静比暴怒更可怕。
“你们三个......退下去疗伤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把剩下的族人全部召集起来，重新整顿大军。”
“待我彻底突破天仙，便亲率大军踏平碧波岛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杀意。
“岛上所有人族，一个不留。”
“尤其是那个杀了我儿子的人族修士......”
“本王要亲手抽出他的神魂，用妖火慢慢灼烧，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！”
三头海鲨听完这番话，心中那块悬了半天的巨石终于落了地。
首领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，而是将所有的怒火都对准了那个人族修士。
他们的命，保住了。
断了左鳍的海鲨连忙抬起头，声音里满是激动。
“首领英明！首领如今已是半步天仙，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踏入天仙之境！”
“属下在首领身上感应到的气息，比寻常地仙巅峰强了不知多少倍！”
断了尾巴的那头也连忙跟着拍马屁。
“区区一个人族地仙，就算战力再强，也不可能是天仙的对手！等首领突破天仙，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！”
胸口被开了窟窿的那头更是把脑袋磕得砰砰响。
“属下愿随首领一同出征，亲眼见证首领踏平碧波岛，为殿下报仇雪恨！”
海鲨族首领低头看着他们三个，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被这三句马屁给勾了上来。
他嘴角抽了抽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滚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冷得让三头海鲨浑身的血都差点冻住。
他们连忙从地上爬起来，头也不回地朝宫殿外游去。
游得比刚才逃命时还要快。
海鲨族首领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，缓缓闭上眼睛。
丧子之痛如同一条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，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。
半步天仙与天仙之间虽然只差半步，但这半步就是天壤之别。
只要迈过去，区区碧波岛，区区一个地仙人族，全都不堪一击！
而他为此已经准备了数千年，目前已经来到关键时刻。
随即转身走回密室，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。
妖力再次在经脉中疯狂运转起来。
三头地仙妖兽退出宫殿后，各自找了个地方开始疗伤。
断了左鳍的那头回头看了一眼首领闭关的方向，巨大的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首领已经是半步天仙了，等首领突破天仙，那个人族修士必死无疑。
断了尾巴的那头撕咬着从储物袋中取出的疗伤丹药，一边吞一边嘀咕。
“等首领出关，碧波岛上的人族一个也别想跑......”
胸口被开了窟窿的那头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催动妖力修复着身上的伤口。
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林长青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。
那个笑容。
就像一道烙印一样刻在了他脑海里。
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，连忙甩了甩头将那道身影甩出脑海。
等首领突破天仙，那家伙再强也只有死路一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