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的余韵尚存,天阴沉沉的,楚材身披厚厚的毯子,拿着放大镜研究他的新宠地球仪。
孟佳笑他:“你把这球,看的比你孙子都重要。”
楚材看的眼睛累了,放下放大镜,闭目养神。
“你懂什么,这可不是一个球,我看的是地球。”
孟佳:“不还是球嘛!”
楚材气闷的不想说话了。
这时,桌上的电话铃清脆地响起。
楚材拿起听筒:“我是楚材!什么?”
“我这就过来!”放下听筒,楚材拿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孟佳追着问:“你去哪儿啊?中午还回不回来吃饭啊?”
楚材:“我去见校长。”
孟佳有些疑惑,但也没有多问。
秋惠过来说:“妈,马上就要吃饭了,爸怎么走了?”
孟佳:“他不吃饭了,不用管他。”
秋惠点点头,走开了。
孟佳出去门外,看着乌云密布的天,感觉要下雨了。
回屋去问秋惠:“祥胜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秋惠回答:“他说中午回来的,应该快了。”
官邸里没有半点过节的气氛。
外头的鞭炮声被刻意压得很低,连走路的脚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气氛安静、沉闷的可怕。
官邸的侍从人员进进出出,每个人的脸都绷着。
楚材跟着秘书进去,这两年,他一直深居简出。
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,这个时候找楚材,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不多久后,楚材又急匆匆的离开了。
回到家,孟佳和秋惠已经吃过饭了。
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吃饭了吗?”
楚材没有回答,只是吩咐孟佳:“快,马上给我收拾行李,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看他脸色如此严肃着急,孟佳赶紧上楼去收拾。
楚材自己去了书房,关上房门,打开抽屉,铺开稿纸,开始琢磨措辞。
一笔一划写得很快,写得很认真。
孟佳推门进来说:“衣服给你收拾好了,也给你放了你常吃的药。”
“你这是要去哪儿啊?”
楚材收好纸稿,装进口袋,“你就别问了。”
“这段时间,我要出趟远门,可能需要一段时间。”
“家里要是有什么事情,让祥胜顶着。”
“要是有其他事情,你就直接找立仁。”
“祥胜不懂政治,一但遇到事情了,还是立仁更能顶事。”
他这样细细叮嘱,让孟佳骤然心酸:“到底怎么了?你不要什么都不说,就这样走了。”
“我会担心的。”
楚材揽住了孟佳的肩膀,安抚道:“没什么事情,我只是要出去时间久一点,不放心家里而已。”
“你在家等我回来就好,其他的任何事情都别担心。”
孟佳控制住情绪,缓慢说道:“我知道了,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别喝酒,前不久你的胃病就发作过。”
“你的年纪也不小了,这已经是身体发出的警示了。”
“你可不能像年轻时候一样,不当回事。”
“得好好修养身体,多喝水,少喝酒。”
“实在烦闷的话,就去歌舞厅酒吧转转也行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楚材故意取笑道:“怎么?现在不怕我去找舞女跳舞了?”
“你这大度贤惠有几分真假呢?我能相信吗?”
孟佳强调:“让你去看看别人跳舞,散散心,不是让你找舞女跳舞。”
楚材叹气:“就知道你没这么大度。”
孟佳:“你认命吧!记得早去早回。”
楚材又问:“你要给你大哥带什么东西吗?新年应该要送他一份礼物的。”
原来是要去香港,孟佳连忙摆手:“不用了,你不要去打扰他,就是我送他最好的礼物了。”
“行吧!”
楚材犹豫几番,还是在临走的时候,拥抱住了孟佳。
“老婆子,等我回来。”
孟佳伸出双臂,紧紧抱住他,“好,老头子,我等着你回来。”
“对了,回来的时候,给我带一套护肤品。”
“就是上次立华送给我的那种。”
“她说是香港那边过来的货。”
“我快用完了,你给我带回来。”
楚材答应:“好,我走了,你别送我。”
孟佳顺从的答应,楚材打开书房的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孟佳打开窗户,看着楚材坐着轿车离开,许久才关上窗户。
坐到楚材刚刚坐过的位置上,孟佳沉思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“妈,您在书房吗?”秋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孟佳起身出去,问:“怎么了?”
秋惠脸色不好的说:“祥胜打电话来说章姨病倒了,他在医院照顾呢!”
孟佳一听就急了,“快,咱们赶紧去看看。”
章美凤的年纪也不好了,病倒了可不是小事。
两人急忙去到医院,找到孟祥胜问:“怎么回事?美凤怎么样了?”
孟祥胜在病房外面,小声说:“今天去看章姨的时候,就觉得她脸色不对。”
“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,章姨只说是没有睡好。”
“要走的时候,她起身要送我的时候晕倒了。”
“我赶紧把章姨送到医院来,检查结果还没出来,人也还没醒。”
这时有医生过来问:“你们是病人家属吗?”
孟佳点头:“是的,怎么样了?什么病?”
医生说:“要做一个全面的检查,等检查结果出来了才知道。”
孟佳:“那就做!”
秋惠听到病房里面传来了声音,说:“妈,章姨应该是醒了。”
孟佳赶紧推门进去,秋惠跟在后面。
医生在外面单独小声跟孟祥胜说:“病人的病情有些严重,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,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孟祥胜错愕了一下,问:“很严重吗?”
医生:“病人年纪不轻了,做个全面的检查,也是看看都有哪些病痛。”
孟祥胜问:“医生,你就直说吧!”
医生慎重的说:“目前的情况来看,有可能是癌症。还没有确认,得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。”
孟祥胜点头:“那就检查,治疗的药物,都用最好的。”
医生点头离开。
孟佳进到病房里,章美凤孤零零的躺在那里。
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像枯萎的花朵。
放在被子外面打着点滴的胳膊,也是干瘦的。
听到开门声,章美凤扭头看过来,“太太,您来了。”
秋惠拉开椅子,搀扶着孟佳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