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佳点头:“我也去吧!咱家有事,余家来过,人家有事咱们也得去。”
“余家老爷子过世,你爸不在,我该去的。只有你们两个小辈去,不像话。”
葬礼上,呜呜泱泱跪着一大堆的孝子贤孙,可没有几个真伤心的。
不少人脸上的伤都还没有好,让去参加吊唁的人都议论纷纷。
陆梦萍说:“妻妾儿女多了未必是福,一家人就处的不像家人了。”
“为了一点仅限的资源,各个斗的跟乌眼鸡似的。”
“夫妻不像夫妻,兄弟姐妹不像兄弟姐妹,都成了仇人似的。”
孟佳:“可惜,男人没有几个能看的开。”
“都以为自己左拥右抱,是享尽艳福,却不知色字头上一把刀。”
杨立华看着那些个披麻戴孝的余家姨娘,她们各个脸上都还有伤。
即便是跪在灵堂上,还在打着眉眼官司。
你瞪我一下,我剜你一眼。
杨立华不由得想,要是在二八的年的时候,自己答应了老董嫁给他,现在会不会也像那些姨娘一样。
可悲的在那场无意义的婚姻中,消耗掉自己的青春年华。
到了最后,又要跟其他女人,犹如泼妇一般的争抢那少的可怜的钱财。
为了钱财,丢掉自己的脸面和尊严。
可要脸面和尊严,往后余生,就无法过活。
杨立华不由得有些庆幸,自己没有答应嫁给老董。
这样他们还能好聚好散,自己想起老董,念着的都是他的好。
老董留在她心里的,也永远都是美好的。
那些美好,足以让她回忆着度过漫长的余生。
张太太看到孟佳,连忙过来打招呼:“太太,您也来了。”
自从上次舞会过后,张太太就一直想拜访孟佳。
可奈何要过年,事情多,又怕冒昧打扰会失了礼数。
今天看到孟佳,张太太喜不自胜。
楚家的家风张太太是知道的,从楚部长到三个儿子,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。
很是洁身自好,一点也没有纨绔子弟的习性。
张太太年轻的时候羡慕过楚太太,现在老了,就想把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去。
孟佳也客气的说道:“张太太,你好。”
“你一个人来的吗?张小姐呢?”
张太太笑眯眯的说:“她去米国了,说是一个朋友在那里,她去找他了。”
杨立华促狭的问:“是不是男朋友啊?那个男朋友要是姓楚就好了。”
孟佳期待的看向张太太,张太太矜持的抿嘴笑着说:“这还要看孩子们的意思了。”
“现在讲究自由恋爱,我是不干涉的。”
孟佳亲热的一把拉住张太太的手,“张太太说的是,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。”
“我在家里打牌,总是三缺一,想找你做个牌搭子。”
有些事情,是心照不宣的,张太太回握住孟佳的手:“有空,有空的。”
两人不好在别人的葬礼上笑的太过开心,都抿着嘴偷偷的笑。
回去后,孟佳迫不及待的想跟楚材分享。
拿出纸笔,提笔写道:
亲爱的楚。
幸福还是很容易得到的,这是我最近发现的。
今天去参加一个人的葬礼,遇到了张太太,我们相聚甚欢。
她的女儿去米国找小四了,我有预感,我们家很快就要再办一场婚礼了。
我觉得现在好极了,我什么都有。
唯独你不在我身边,让我念念不忘。
思念万分。
对了,我昨晚还梦到你了。
你仍旧是广州时候的样子,穿着灰蓝色的军装。
眉眼间有一种特有的自信光芒,意气风发的样子,好看极了。
离别,真是世上最不好的事情。
你不在我身边,我很是牵挂你。
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喝酒?
也不知道你现在是否在忙碌?
也不知道你现在熟睡了没有?
我想在深夜里和你说话,想和你分享我的喜怒哀乐。
亲爱的楚,我的挚爱。
今晚再不给你写一封信,我根本睡不着。
除了开心的事情跟你分享,我不开心的事情也想和你倾诉。
我们的老朋友,好吧!也许你只是把美凤当成了你的一个曾经的手下。
但我认为她是我的朋友。
很不幸的,她被确诊了绝症。
我向上天祈祷,希望她能够挺过去,打败病魔。
真的很担心她,她这一生太苦了。
幼年丧父,母亲改嫁后寄人篱下。
到后来又入了那冰冷残酷的一行,身不由己。
到现在又孑然一身,被病痛折磨的时候,连一个照顾安慰她的人都没有。
实在可怜。
想到美凤的情况,我的心中也很难过。
亲爱楚,希望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。
祝你心想事成,一切顺利。
望早日归来。
爱你的佳。
将纸张塞进信封,叫秋惠明天寄出去。
不知道楚材收到这封信了,会不会想念自己。
香港尖沙咀的一间公寓里,楚材正在伏案书写。
一个小时后,几封没有落款的信件被装进信封。
第二天一大早,楚材就出门了。
与北京来的人交谈过后,信件也被通过特定的渠道送了出去。
等待回信的每一分每一秒,楚材都等的心急如焚。
他很清楚,没有多少时间了。
官邸那位重病缠身,情况危急,已经到了生命的末端。
有些事情,如果不能在这个时候完成,那么就会成为永远的遗憾。
楚材看看自己,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。
他已经老迈,头发已经花白,已经到了风烛残年。
他没有多少时间再去等待下一次的变故了。
如果这次谈判能成,是造福国家与人民的大事。
不仅是他,更是圆了百万老兵的回家梦。
信件送出去后,一度什么消息都没有。
楚材觉得不能不能拖太久,必须尽快表明态度。
这次没有杨立仁在身边劝阻,楚材铤而走险,写文章公开表明呼吁祖国统一。
这是他自己个人的行动,上面的人并不知道。
楚材知道有可能此举会得罪某些人,但他顾不了了。
这是他期盼了整整二十六个春秋,才等来的一次机会。
机不再失,失不再来。
楚材想在自己身体条件尚可的岁月里,不遗余力地促成此事。
身在江湖不由己,心怀桑梓意难平。
秋风起时叶纷落,我亦思归近故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