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头了,擦擦额头上汗水。
孟繁长一把年纪了,还是很想哭。
“这个老四,怎么连个男人都看不住。”
“一把年纪了,还让他单独跑出来做什么?”
“这不是害我嘛?”
“老四啊老四,你对得起我吗?”
孟繁长等缓过劲了,爬起来,跑到爹娘的牌位前。
点燃一炷香供上,跪下就开始告状。
“爹啊!娘啊!你们看看这个老四。”
“越来越不像话了,竟然让妹夫来对付我。”
“这么长时间没见面,她来了,不来看我就算了。”
“还叫妹夫来对付我,我是不能活了。”
“死了算了,祖宗啊!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吧!”
“小四啊!你可害苦我了。”
孟祥春回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老爹眼睛红红的。
关心的问:“爹,你怎么了?”
孟繁长埋怨女儿:“你怎么一出去就是一天?不知道回家啊?”
孟祥春很是委屈:“我是出去办事去了,又不是玩。”
“我也没出去多久啊!”
“就几个小时而已。”
孟繁长叹气:“哎呀,老婆子,你看看你生的好闺女,牙尖嘴利的。”
“我一句话,她就那么多话等着我。”
孟祥春不说话了,免得老爹没完没了。
没人搭话,孟繁长很失落,又跑去供奉牌位的房间去告状了。
远在台岛的孟佳,一连打了几个喷嚏。
秋惠连忙关心的问:“妈,您是不是冷了啊?”
说着就去关了病房的窗户。
章美凤劝道:“太太,您回去休息吧!”
“我这儿没事的,想说话也有看护和医生护士可以聊天的。”
孟佳拢了拢衣领,感觉身上有些发冷。
就站起说:“那美凤你先休息,下午我再来看你。”
秋惠搀扶孟佳起身,婆媳两个走出病房。
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,刺激的孟佳又连连打了两个喷嚏。
秋惠:“妈,您是不是要感冒了?”
孟佳摇头:“没事,可能是衣服穿少了,”
“我没事,回去加件衣服就行了。”
中午一觉睡醒,孟佳在一阵剧烈的头疼中缓缓醒来。
她感觉浑身、每一个骨节都在酸疼,头也晕的很。
孟佳艰难的起身,去了一趟洗手间。
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憔悴,皮肤都已经松弛,眼尾的皱纹就算擦上厚厚的粉,也不能掩盖,满脸的病容的自己。
即便刻意的往年轻了穿搭打扮,那也不过是掩耳盗铃。
宛转蛾眉能几时?须臾鹤发乱如丝。
孟佳自怜又凄凉地想:老了!不服老不行啊!
几个喷嚏,就把自己给打败了。
叫来秋惠,吩咐她:“你去给我拿点感冒药来。”
秋惠摸了一下孟佳的额头,惊呼:“呀!妈,您发烧了,咱们去医院看看吧!”
孟佳摆手:“不用了,没那么娇气,吃点药就好了。”
秋惠再三劝说,拗不过孟佳,只能服侍着孟佳先吃药。
吃了药,孟佳难受的躺在床上。
心中十分期盼楚材能早点回来,人生病的时候,心里会感觉十分脆弱。
很想要依靠在心爱人的胸膛上。
不知过了有多久,昏昏沉沉中,孟佳听到挂钟沉重的声响:当、当!
外面天色已经到了黄昏,孟佳恍恍惚惚的睡着了。
孟祥胜回来知道孟佳生病了,把秋惠好一顿说。
“妈病了就该送去医院,怎么能在家里躺着呢!”
“万一要是耽误了病情,怎么办?”
秋惠很是委屈:“妈说先吃药看看,不行再去。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妈的脾气,咱家里,妈就听爸的话。”
孟祥胜也知道是自己迁怒了秋惠,道歉说:“秋惠,对不起,我不该发脾气。”
“照顾妈,你也辛苦了。”
秋惠叹气:“我没事,你去看看妈吧!”
孟祥胜拉着秋惠的手,一起上楼。
推开房门,发现孟佳已经发烧,烧的满脸通红了。
“妈........妈,你怎么样了?”孟祥胜叫了几声,孟佳都没有醒过来。
孟祥胜不由的着急了,吩咐秋惠:“你去拿毛毯来。”
“哦,好。”秋惠也着急了,发现婆婆真的病重了。
这下完了,不会出事吧?
急忙拿来毛毯,孟祥胜用毛毯裹住孟佳,抱着她就往楼下走。
叮嘱秋惠:“你在家看好孩子,我送妈去医院。”
“要是晚上我没回来的话,你也别等我了,自己先睡。”
送走了孟祥胜,秋惠急的不停的祈祷婆婆能平安无事。
“佳佳.......佳佳,醒醒。”
孟佳恍恍惚惚地醒来,看到面前的场景,愣住了。
这不是她的房间,面前的人竟然是二哥孟繁坤。
他仍旧是最后一次见到的面容,戴着眼镜,梳着大背头,穿着西装。
他依然是那么的年轻,是风华正茂的年纪。
孟佳想哭,上次一别,他们已经三十八个春秋未见了。
君埋泉下泥销骨,我寄人间雪满头。
“二哥。”孟佳有些哀戚地轻喊着。
“小四,你怎么了?睡迷糊了?”
孟繁坤看了一下手表,提醒道:“你上班要迟到了哦!”
孟佳坐起来,疑惑的问:“我上什么班?”
孟繁坤皱眉说:“你不想上班,你要当逃兵?”
孟佳一头雾水,问:“我的工作是什么?我在哪儿上班呢?”
“怎么就成了逃兵了?”
孟繁坤:“你不是军医吗?你自己死活要当的。”
“怎么,现在打仗了,你害怕反悔了?”
孟佳打量着周围,看看自己的手,这是年轻的手。
问孟繁坤: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”
孟繁坤:“民国二十六年,八月八号。”
那不就是一九三七年,七七事变之后,淞沪会战之前。
难道又来了平行世界?
“哥,你先出去,我要换衣服。”
孟繁坤:“好,你快点,我先去工作了,早餐放在桌子上,你等会儿吃了再去上班。”
孟佳点头,挥手让孟繁坤快走。
孟繁坤走了,孟佳躺回床上,大脑一阵剧痛。
一些记忆争先恐后的袭来,孟佳头疼的想撞墙。
记忆里,她在广州学医,后来成了医生。
前不久来辞掉广州的工作,来到南京投奔二哥孟繁坤。
想要来寻找彭华和陆梦萍。
在此期间,孟佳自愿入伍,成了一名军医。
昨天放了一天假期,她来找孟繁坤,在他这里留宿过夜。
看看手表上的时间,孟佳连忙爬起来,要归队了。
晚了时间就来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