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建宁帝的问话,楚云舟“唰”地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坏了,看样子,父皇好像并不相信自己刚刚找的借口。
万一父皇怀疑起来,两个倒霉孩子扛不住,实话实说了怎么办?
楚云舟神色莫名,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。
楚云澈看了冷冷一笑。
“太子,你脸上的表情如此丰富,是不是害怕了?”
“孤害怕什么?”
“害怕什么你心里清楚。但是本王告诉你,你们父子要是再敢打阿璃的主意,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!不如你现在告诉父皇,为什么湖心岛对岸会提前安排了人?”
“孤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就凭他们两个,就能指使得了那么多人吗?”
“孤真不知道。齐王,你别得理不饶人。”
“没错,本王今天还就真得理不饶人了。太子,当着父皇和护国公父子的面好好说道说道吧。”
楚云舟心中又气又恨又悔。
早知道这个死丫头手里有留影珠,就不让两个倒霉孩子做这件事了。
如今事没做成,自己还惹了一身臊,想摘都摘不干净了,真是后悔啊。
下一次,一定要换两个心狠手辣的!
“齐王,小孩子做事哪里考虑得那么多?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罢了。至于那些人都是东宫的奴才,自然会听他们的话。如今福宝郡主安然无恙,他们两个都伤得不轻。这件事,不如就这样算了。”
“不行!”
护国公两眼瞪得铜铃般大,根本不认可楚云舟的提议。
“太子殿下,虽然他们都是孩子,但孩子做事也需要章程。之前国子监的事情已有定论,但小皇孙和明玉郡主仍旧揪着不放。”
“今日阿璃能安然无恙,那是她运气好。如果今日阿璃受伤了,太子殿下又该如何?”
楚云舟眉头轻皱。
“护国公,咱们就事论事,没必要对没有发生的事情做无谓的争论。”
苏远山一听不干了。
“太子殿下,今日之事,臣希望您能给我们父子一个说法。毕竟在这皇宫里面,我们阿璃是弱者。如果她运气不好,还不知道会被小皇孙和明玉郡主欺负成什么样子呢。”
“所以,我们希望殿下您能直白地告诉我们,到底小皇孙和明玉郡主对阿璃哪里不满意?或者说,是阿璃哪里不趁您的心?”
苏远山的话绵里藏针,让楚云舟又气又怕。
气的是,苏远山一个吏部尚书都敢这样怼自己。
怕的是,万一苏远山这番话,引起父皇和楚云澈的猜疑就不好了。
不过楚云舟属实想得有点儿太理想化了。不管有没有苏远山这番话,建宁帝和楚云澈都不会把事情起因,简单地归在国子监一事上。
楚云舟叹了口气,无奈地看着苏远山。
“苏大人,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?本来今日之事,就是三个孩子之间的一点儿小矛盾,你又何必故意激化呢?”
“没错。因为国子监之事,孤确实对阿璃有些看法。但这些看法,也只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子女的庇护。孤作为太子,怎么会因为这些看法对阿璃下死手呢?”
可楚云舟这番话,根本就无法让苏远山释怀。
“是吗?不过阿璃先后两次遭人暗害,臣实在想不明白。她一个孩子,又刚来京城不久,什么人会屡次对她下黑手?”
“太子殿下,您身为储君,见多识广。而且身边能人志士人数众多,自然是臣所不能比的。不知殿下能否为臣答疑解惑?臣,感激不尽。”
苏远山一番话,成功地让建宁帝想起了自己和阿璃一起被劫持的事情。
当时阿璃就曾经对自己说过,之前就有两个人想杀害她。而且阿璃还说,她觉得背后之人就是楚云舟。
如此看来,苏远山这番话,就是在故意点楚云舟了。
也就是说,其实苏远山已经在怀疑楚云舟了。
如果真是他在谋害阿璃,自己绝对不答应!
想到这里,建宁帝面无表情地看了楚云舟一眼。
“太子,你身为储君,应该操劳国事,心系百姓。而不是小肚鸡肠,龇眦必报。苏尚书问你的话,你当如何回答?”
楚云舟刚被楚云澈和护国公怒怼,如今又被苏远山和建宁帝质疑。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四面楚歌,被大家一起围攻了。
“父皇,别人不相信儿臣,难道您也不相信儿臣吗?儿臣虽然愚钝,但从来没有非分之想。至于阿璃两次被人暗杀之事,儿臣实在不知啊。”
“你当真不知?”
“当真不知。”
“好吧。不过太子,今日之事,起因就在怀铭和怀玉身上。如今他们两个受了伤,朕便饶过他们这回。”
“但是子不教,父之过。你做为他们的父王,又是一国储君,于情于理都应该代他们受过。太子,你说说看,朕该如何罚你?”
楚云舟闻听,一撩衣袍跪倒在地。
“父皇,儿臣愿罚俸半年,并悉心教导怀铭和怀玉向善。”
“嗯,朕准了。”
楚云澈听了冷哼一声。
“太子,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,上次国子监一事,父皇已经把你罚俸三个月了。”
楚云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无妨,接着罚便是。”
事已至此,多待无益。楚云舟寻了个借口,灰头灰脸地离开了。
他前脚刚离开,后脚护国公和苏远山带着阿璃也要离开。
建宁帝硬是拦着不放,留阿璃在宫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午膳,楚云澈和护国公父子在一旁做陪。
期间,阿璃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就连孙皇后被雷劈一事也没落下。
听完阿璃的讲述,护国公和苏远山才知道,原来阿璃这趟进宫,竟然把孙皇后祖孙三代霍霍了个遍。
一想到平日高高在上的孙皇后被雷雳得乌漆麻黑的,护国公和苏远山心里止不住地笑。
该!真是活该!
你惹谁不好呢?非要惹我们阿璃?
这下好了吧?长教训了吧?我看你以后,还敢不敢让我们阿璃给你磕头请安?
吃饱喝足,护国公和苏远山带着阿璃离开了。御书房里,就剩下了建宁帝和楚云澈。
“齐王,湖心岛一事你怎么看?”
“父皇,儿臣觉得这事不简单,绝对不是怀铭和怀玉二人所为。”
“哦?何出此言?”
“父皇,其实这事很简单。其一,怀铭和怀玉不过两个七岁的孩子,他们有多大的胆子敢谋害阿璃的性命?”
“其二,怀铭事先知道湖对岸埋伏着自己人,那这里面可就有说道了。儿臣觉得,这些人不是他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指使的。最重要的是,这些根本不是他能想到的。”
建宁帝向楚云澈侧了侧身子。
“所以……”
楚云澈向自家父皇侧了侧身子。
“所以……这件事背后另有主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