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才还在心里瞎琢磨,顶多凑够三转一响的一半。
哪曾想,这一趟进山,竟然能卖出三百六的天价!
那些鱼可真是立了大功,尤其是那几条鳌花鱼啊,比那貉子皮都值钱。
关键是他这一次打的数量很多,
就这么300多块钱,就这么容易就到手了?
这都赶上那些工人一年的工资了!
奶奶个哨子的,这都能买老鼻子好东西了!
刚才还在寻思,啥时候攒够钱,把三战音响都买齐了,再送给江雪家。
现在这一下子目标就差不多完成了!!
他坐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直到胡老板把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塞进他手里,他都没反应过来。
三十多张十元面值的钞票,攥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这一下就站起来了,日子不好起来了吗?
胡老板连喊了他三声大兄弟,他才猛地回过神。
手里的钱被他攥得死紧,咧着嘴,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。
他猛一吸溜,把哈喇子收了回去。
然后一把抓住胡老板的手,力道大得让胡老板都愣了一下。
厚厚的一沓钱,攥在手里沉甸甸的,是实打实的安全感和希望。
这是他靠自己的力气和胆量赚来的钱,每一分都充满了分量。
他仔细数了一遍,确认数目无误,小心翼翼把钱揣进贴身的衣兜里。
反复按了按,生怕钱弄丢了,这可是他在七里村扎根的底气。
“胡老板,多谢了,以后有野货,我第一时间给你送来!”
张大棍站起身,对着胡老板深深鞠了一躬,满心都是感激。
“客气啥,咱们是合作共赢,你有好货,我有销路,互利互惠。”
“说起来呀,还是你帮了我大忙呢,以后啊,咱这饭店的生意可就得指望你了,毕竟这野生货难整啊。”
胡老板笑着抓着张大棍的手,笑着说道。
“好嘞,胡老板。我这还有点别的事,那我就先走了啊。”
“过两天我再过来!”
“这两天还会上山,我就认定你胡老板了,以后有啥都送这来,哈赤马子你放心,我多留意,多淘弄点!”
张大棍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花钱消费了。
“妥嘞,兄弟,有你这句话呀,我这心里呀也挺亮堂,你这兄弟没白交!”
胡老板站在饭店门口,棉大衣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,
脸上的笑容实在又热络,拍着张大棍的胳膊说道。
“我就不留你吃饭了,看你这着急火燎的,肯定是有事啊,
上了一次山,赚这老鼻子钱,肯定是往家报喜啊。”
“这是准备给家里媳妇和孩子买点啥呀。”
胡老板也笑呵呵地开口说道,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,
在镇上开饭店这么多年,啥样人他都见过,
张大棍看着实在,出手也敞亮,是值得交的朋友。
张大棍听到这句话,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,心里寻思,
是想要给媳妇和孩子买点啥东西,只不过呀,他的媳妇有点多,而且都是前妻!
这事要是说出去,指定让人戳脊梁骨,说他滥情不靠谱。
家里的状况他没有说,也没有必要,省得让胡老板误会自己不是啥好人!
他只是咧嘴笑了笑,把话头含糊过去,
手里的钱被他攥在棉袄内兜,手指紧紧扣着,不敢放松。
“那我就先走了,胡老板,回头帮我跟徐老板打声招呼!”
张大棍捏着手里的钱,笑呵呵地说道,
脚步已经迫不及待,想赶紧去国营商店置办东西。
“那我就不留你吃饭了,挺忙的,等你啥时候有空再到咱家来,好好给你整点吃的!”
胡老板也是挥了挥手,把人送出饭店门口,
看着张大棍的背影,忍不住摇头笑了笑,觉得这小子是个靠谱的猎户。
张大棍转身就朝着国营商店走去!
腊月的风刮在脸上,跟小刀子似的,割得人脸颊生疼,
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,心里头热乎乎的,满是底气。
85年老东北的国营商店,是整个镇上最气派的建筑,人也多,还热闹!
红砖青瓦砌成的房体,门框刷着鲜亮的蓝漆,门口的大玻璃窗擦得锃亮,能照出人的影子。
玻璃窗上贴着红色的宣传画,还有为人民服务的大字,
门帘是厚棉布做的,挡着寒风,进出的人都要伸手撩一下,口的水泥地被踩得光滑,常年走动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。
门口人来人往,热闹得很,穿着都是那个年月最常见的样式,
男的多穿蓝布工装、灰褂子,不少戴着前进帽、棉猴帽,年纪大的裹着狗皮帽子,脖子上围着粗线织的围巾。
女的穿的确良衬衫、碎花褂子,下身搭配深色裤子,
大多扎着麻花辫,发尾系着彩色的皮筋,也有年轻姑娘剪齐耳短发,别着塑料发卡,看着干净利索。
一群半大小子和小丫头凑在门口,叭叭唠着时髦,
脑袋凑在一起,叽叽喳喳,声音清脆,眼神里满是对新鲜事物的向往,恨不得把好看的穿戴都穿在身上。
“你看那喇叭裤,穿上走道都带风,镇上供销社新进的款式。”
“那碎花布做褂子,穿上指定俊,配个白衬衣领子更好看。”
“还有那塑料凉鞋,开春穿正好,可惜现在天太冷。”
“听说城里姑娘都烫卷发,咱们这也有偷偷烫的,被爹妈追着打。”
“我哥攒了俩月工资,买了个的确良褂子,宝贝得不行。”
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,聊得热火朝天,舍不得挪步。
过往的工人成群结队,大多是林场和粮库的职工,
有的拎着铝饭盒,饭盒里装着午饭剩下的窝头咸菜,
有的披着工装褂子,肩膀上搭着毛巾,脸上带着累劲儿。
他们脚步匆匆,说话大嗓门,带着劳作后的疲惫,
却也透着安稳劲儿,有正式工作,在镇上就是体面人,
偶尔互相打声招呼,聊聊工分、工资和家里的琐事。
商店里头更热闹,吆喝声、算盘声、挑东西的说话声混在一块儿,
售货员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算账,声音清脆响亮,
顾客挑拣商品的询问声,孩子哭闹要糖果的声音,交织在一起。
货架一排排整齐排列,从门口到里屋,分区明确,
左边是布匹、针线、纽扣,中间是百货、搪瓷、洗漱用品,
右边是副食、糖果、文具,最里面是手表、缝纫机、自行车大件。
空气中弥漫着布匹的棉线味、糖果的甜味、肥皂的清香味,
灯光是白炽灯,不算明亮,却照得货架上的商品格外显眼,
每个柜台前都围着人,挤挤挨挨,透着浓浓的烟火气。
张大棍走进去,走哪看哪,瞅啥都想买,
兜里揣着大票子,手指捏得老紧,就怕碰着小偷,
那年头啊,小偷可不老少,专盯外乡人和带钱的,下手贼快。
他把钱分成两沓,一沓塞在棉袄内兜,用布兜裹好,
另一沓放在裤兜,方便拿取,走路都小心翼翼,
眼睛四处打量,既看商品,也留意身边的人,生怕露白。
他脑袋里也在寻思着,给江雪和宋楚红都得买点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