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不,俺家老太太都快让他给吓尿裤兜子了,你说这要是有个好歹的,谁负责!”另一个年轻媳妇也跟着帮腔。
“俺家老爷们还挨了个大嘴巴子呢,牙都快给打掉了!你自己看看这脸肿的,你今儿个必须给我们个说法!”那被打的老爷们的媳妇,也哭天抹泪地指着老周的鼻子要说法。
这周围桌子的人,全都跑过来跟老周告状了,那场面,就跟那被捅了马蜂窝似的,嗡嗡嗡的,把老周给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而苏玉成呢,还在那优哉游哉地啃着一根鸡爪子,对这边的混乱视若无睹,好像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。
老周一听,顿时就愣住了,直接傻了眼,他顺着众人手指的方向,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专心对付鸡爪子的黑大个身上,这一看,他脑袋里头嗡地一声。
他认出来了,就是这小子,上回在饭店里头,冒充他堂弟上台胡说八道的,就是这个活牲口!
这时候,老周的媳妇,还有小周和那儿媳妇,也都闻讯跑了过来,一看到苏玉成,那脸色瞬间都白了。
“老周啊!上次就是这个精神病!就是他!他咋又来了啊!他是不是跟咱家杠上了!”老周媳妇拽着老周的胳膊,那声音都带着哭腔了。
“爸!这,这可咋整啊!他咋又来了?你到底在外头得罪了啥人啊!这是要把咱家往死里头整啊!”小周一看到苏玉成,那腿肚子都软了,说话都打颤。
至于那小周的媳妇,那更不用说了,吓得直往小周身后躲,那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,这订婚宴,咋就这么坎坷呢!
再加上老周的媳妇,也都被吓得直哆嗦,一看到这老精神病,她就感觉到害怕,今个这大场面,可千万别再闹起来了,再闹起来,这门亲事非彻底黄了不可!
“没事,你们别怕,有我在呢!正好我今天把国营商店安全科的人全都叫过来了,我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呢!今儿个非逮住他不可!非揍死他不可!”老周恶狠狠地说道。
说到这的时候,老周狠狠地瞪了苏玉成一眼,然后转身就朝着院子外头走去,不一会啊,就领着四五个穿着制服、膀大腰圆的汉子,气势汹汹地进来了。
这四五个人,都是国营商店安全科的,老周这是把自己的家底都给掏出来了,一个个都长得挺高大威武的,那胳膊上都是腱子肉,看着就唬人。
“就是那个黑大个!给我把他抓起来!给我往死里揍他!拽出去揍啊,别在这院里头揍,别影响了大家伙吃饭!麻溜的!”那周主任指着苏玉成,冲那几个人大声命令道。
这周主任都发话了,那几个安全科的人,那肯定是玩了命地表现啊,他们也不管那苏玉成到底有多壮,全都一股脑地冲了上来,朝着苏玉成就扑了上去。
而苏玉成一看这一幕,那脸上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,他二话不说,抄起桌上的一个大瓷碗,朝着冲在最前头的那个人就狠狠地丢了过去,那碗带着风声,啪嚓一下,直接砸在了那人的面门上,砸得那人满脸是血,当场就蹲在了地上。
剩下三个人也全都冲了过来,苏玉成啊,那动作比泥鳅还滑溜,他一个翻身,直接一脚就踩到了那桌子上,然后站了上去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那一桌的锅碗瓢盆,稀里哗啦地全都掉在了地上,摔了个粉碎,那菜汤子、肉块子,溅得周围人满身都是。
周围的食客看到这一幕,全都被吓了一跳,纷纷站起身来往后躲,那两方的亲戚也都愣住了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老周媳妇一看这架势,那眼泪都下来了,这不对劲啊,这不眼瞅着又要闹起来了吗,这比上次还邪乎啊!
她赶紧跑到老周跟前,用手死命地拽着老周的胳膊,压低了声音吼道:“老瘪犊子!你干啥呢!你这不是又闹起来了吗!你瞅瞅!你瞅瞅这乱的!这咋整啊!你说咋整!你这不是非要让咱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吗!你到底是何苦啊!”
老周媳妇这么一说,老周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,他环顾四周,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亲戚,看着那被掀翻的桌子,他心里头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,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把这小子给制服,那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混乱,这门婚事,就彻底完了。
老周猛然回过神来,他那双眼睛在人群里头慌乱地扫视着,突然,他的目光穿过那混乱的人群,看到了一个让他做梦都没想到的人。
他看到张大棍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,手里头还拿着个鸡腿,正一边啃着,一边朝着自己这边,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头,有嘲讽,有得意,还有一丝胜券在握的从容,让老周的后脊梁骨都一阵发凉。
他知道,今天这件事,该怎么解决了,而且是必须得按照对方的方式来解决了。
“大哥呀!大哥呀!我求求你了!你别上我家来闹了!我服了!我彻底服了!你有啥事你好好说!咱别动手!千万别动手!”老周的儿媳妇,已经跑到了张大棍跟前,连哭带作揖的,就差给他跪下了,那样子,实在是可怜。
“爸!你倒是说句话啊!别让他们闹了行不行啊!再这么闹下去,这婚我真不结了!我丢不起这个人了!”这时候,小周也扯着嗓子冲老周喊了一声,那声音里头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而老周一听这话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子,仿佛瞬间就塌了下来,整个人呐,都感觉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抽掉了脊梁骨一样。
当了这国营商店的主任这么多年,他什么时候在人前这么丢过份,什么时候也没感觉这么无力过,可今天,他算是彻底栽了,栽在了一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农村穷小子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