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年呢,就彻底废泡子了,倒了八辈子血霉了,让那从镇上来的四爷给活活地熊上了。
这不,前些日子,那从镇上来了个四爷,开始的时候,那老家伙表现得还挺好,笑呵呵的,还主动往王拐子手里头塞了十块钱,说就在你这鱼塘里头钓钓鱼,钓多少鱼,给多少钱,绝不差事。
这王拐子当时还寻思呢,这好啊,这跟直接把鱼卖出去了有啥区别?这不就是那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吗?甚至啊,他还觉得这四爷挺够意思,挺讲究,这镇上来的大老板,出手就是阔绰。
他还美滋滋地盘算着,要是这些镇上的有钱老板都爱上他这来钓鱼,那这鱼塘里的鱼,不愁卖不出去,那不比他自己辛辛苦苦拉去集市上卖强多了?
而且这些老板,那手缝里头漏出来点,就够他这小门小户吃半年的了,这买卖,划算。
可谁知道,那四爷就最开始扔了那么十块钱,然后这一坐,就是整整半个月!这半个月里头,那是风雨无阻,天天都来。
关键是,他不光自己来,还呼朋唤友地带着一帮人来,这帮人往那鱼塘边上一坐,一人好几根鱼竿,那是天天钓,一天下来,少说也得钓个三五斤,赶上鱼口好的时候,十斤二十斤的都打不住。
钓完了鱼,这帮人把鱼往那带来的桶里一装,拎着就走,连个招呼都不打,跟拿自己家东西似的。
王拐子这一看,那心里头就开始犯嘀咕了,这不行啊,我这辛辛苦苦养的鱼,那不都让你们给免费钓走了吗?你就最开始扔了那么十块钱,这顶个屁用啊?
哪有这么干的?这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?所以,王拐子就壮着胆子,寻思找那四爷好好谈一谈,那天他就凑到四爷跟前,陪着笑脸,小心翼翼地说了。
“四爷,您看啊,这半个月了,您这在咱这鱼塘里头也钓了不老少的鱼了,可您这……就给了十块钱,您说这……这肯定不合适啊,这要是都照您这么干,我这鱼塘,那不就得赔个底朝天了吗?”
那四爷当时脸上还是笑嘻嘻的,跟那庙里的弥勒佛似的,可转过身来,那脸色唰地就变了,跟那翻书似的,说变就变。
“我给你钱了没有?我就问你,我是不是给你钱了?你给我听好了,我既然给了你钱,那我在这钓多少鱼,那都是我的本事!你要再敢在这块跟我逼逼赖赖的,信不信我直接把你这几个破坑给你填平了!你不是爱养鱼吗?我让你养!我今儿个就叫人下去,把你那鱼全都给你捞上来,挨个放血!你信不?”
王拐子那也是个犟脾气,穷横穷横的,他一听这话,那火气也上来了,好不容易整了这么个发财的道道,这眼瞅着就要让人给掘了,那能行吗?
所以王拐子也是气昏了头,撸起袖子就要跟那四爷动手,结果啊,他这老胳膊老腿的,哪是四爷身边那帮年轻力壮的打手的对手,让那帮人按在地上,那一顿胖揍啊,打得那叫一个惨,鼻青脸肿的,连后槽牙都给打掉了两颗。
这还不算完,就连王拐子那上前拉架的媳妇,也没能跑得了,被四爷那几个手下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把外头的衣服都给撕扯烂了,然后直接就给扔到了那鱼塘里头,惹得岸上那帮畜生一阵哄堂大笑。
王拐子媳妇在那鱼塘里头,是翻跟头打把式,扑腾得跟那老泥猴似的,连滚带爬地才从里头爬出来,那浑身上下,全是泥浆子,那别提有多惨了。
这两口子,一个被揍得半死,一个被扔进了水里,这一家子被收拾的,就连他们家那半大的孩子,都被吓得不敢回家了,躲到亲戚家去了。
就这么地,那四爷啊,干脆就明目张胆地,把这王拐子家的鱼塘,给据为己有了,还在那塘边上竖了块牌子,上面写着“四爷垂钓园”,那叫一个嚣张。
他就招呼着他的那些个三朋好友、狐朋狗友,什么这个刀枪炮子,那个小混混,那个当地的土大款,全都往这领,把这鱼塘,当成了他拉拢人心、结交人脉的私人会所了。
这不,这几天,他又把从县城里头来的那帮哥们,也就是那丧命老六他们,也给请来了,那排场,就更大了,一帮人往那塘边上一坐,乌烟瘴气的,又是抽烟,又是喝酒,又是大声吵吵,跟那土匪占了山头似的。
你这不就是在要人家的命吗?这鱼塘,那就是王拐子一家人的命根子啊!
王拐子呀,现在是干脆连那鱼塘边都不敢靠近了,只能远远地躲在家里头,隔着窗户,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那辛辛苦苦经营的鱼塘,让人家给霸占了去,那心里头,跟刀割一样。
他这一下子,算是赔了个底朝天,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好不容易春天的时候,他求爷爷告奶奶地借了钱,买了那几万尾鱼苗,撒进了这四个大鱼塘里头,那花了不少钱呢。
再加上这一年里头,他没日没夜地割草、喂食、看着那水位,跟伺候自己孩子似的,好不容易把这些鱼给伺候到了这么大,眼瞅着到了秋天,就能拉网卖钱了。
这四个大鱼塘里的鱼,那要是全都卖了,卖个两三千块钱,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,他这心里头,都开始盘算着拿这钱翻盖房子了。
可如今呢,全完了,让那四爷带着人,天天来钓,天天来祸害,这鱼塘里的鱼,都快让他们给祸害光了。
你得知道,那年头,两三千块钱,那是啥概念啊?那是一个农村家庭,不吃不喝攒上十年八年,也未必能攒下来的数啊!就这么让人给祸害了,这跟要了他的命有啥区别?
为了这事啊,王拐子也去找过屯长了,也去找那生产队队长了,可都不好使。那生产队队长倒是来了一趟,想给调解调解,可那四爷压根就不给他面子,不仅把生产队队长给骂了个狗血淋头,还让手底下的人,把他给打了一顿,直接给打跪在了那鱼塘边上,别提多丢人了。
那屯长听说这事之后,吓得压根就没敢露面,当天晚上,他家那玻璃就让人给砸了个稀碎,还扔进去一封恐吓信,说要是不想死,就别多管闲事。
那屯长一家老小,吓得好几天都没敢出门,哪还敢管这档子破事啊。
那整个村子里头的人,现在谁见到四爷他们这伙人,不远远地躲着走啊?那都跟躲瘟神一样,生怕一个不小心,惹祸上身。
甚至那王拐子啊,被逼得没法子了,还咬了咬牙,花了不少钱,从外村子和别的屯子里头,找了几个据说挺能打的村霸恶汉,寻思看看能不能以恶制恶,用这些地头蛇去压压那四爷的嚣张气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