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驶过旺角。
沿途的高楼逐渐稀疏。
二十分钟后,车辆停在一片封闭园区前。
园区外没有挂牌。
大门两侧立着金属柱,柱身布满雷纹。几架无人机悬在高处,镜头下方挂着八卦形扫描仪。
洪夏刷过身份卡。
大门向两侧开启。
“陆道长,这里是特殊处理队总署。”
“城中每个区都有分队。平日处理尸变、邪修、灵异案件。遇上鬼王或者阴神以上的东西,再由总署接手。”
陆剑安跟在他身后。
刚走过第一栋楼,他忽然停步。
左侧地下,藏着一股很古怪的力量。
光明。
炽烈。
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污秽。
这不是道炁。
也不是佛门愿力。
洪夏继续说了几句,没有听见回应,回头看向他。
“怎么了?”
陆剑安盯着左侧那座封闭仓库。
“下面有什么?”
洪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独眼中多了几分意外。
“圣庭旧址。”
“你能感觉到?”
“能。”
陆剑安眉心银纹亮起一线。
仓库下方埋着一座残破教堂。
金色光辉锁在墙体内部。每一根石柱上,都钉着黑色锁链。教堂中央则立着一座没有头颅的石像。
石像背后,六只羽翼已经变成了黑色。
洪夏解释道:“两百年前,夏国尚未一统。海外圣庭占据过这座城。”
“那帮人四处宣传他们信奉的神无所不能,派来不少圣骑士和传教士。”
陆剑安收回瞳术。
“然后全栽了?”
洪夏点头。
“他们的体系重命轻性。肉身、圣力、神术修得很快,心境却未必跟得上。”
“进入魔血污染区后,心神一乱,力量便跟着失控。”
“有人堕落成邪修。”
“有人长出黑翼,自称地上神使。”
“剩下还能保持清醒的,基本都战死了。”
陆剑安看向地下教堂。
“那座六翼石像,是他们的领袖?”
“是。”
洪夏道:“死前相当于九境第二劫。”
“他的圣光没有完全被魔性彻底侵蚀。我们将残存部分提取出来,配合符箓、阵法和现代武器,做成了特殊处理队的装备。”
陆剑安想起刚才那些雷枪与符甲。
“难怪贫道看着不太像纯正道门手艺。”
洪夏拍了拍腰间已经裂开的拳套。
“能隔着这么厚的封印找到源头,陆道长的感知比仪器还准。”
“贫道有瞳术。”
“难怪。”
两人穿过安检门。
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办事大厅。
任务屏占据整面墙。
不同颜色的警报标记着城中各处。窗口前有人提交灵异记录,也有人抱着装尸块的冷藏箱排队。
几名穿便装的修士匆匆走过。
陆剑安还看见了许萤与阿泰的档案。
状态栏写着休假。
洪夏也注意到了。
“玄恶真人的三名弟子,都在特殊处理队挂职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片刻。
“周震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“节哀。”
陆剑安道:“周师兄的魂已经被华阳府祖师接走。”
洪夏脚步一顿。
“留在华阳府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是好事啊。”
洪夏沉默几秒,又道:“紫荆花之城受魔血影响太久。本地修行者从小生活在这里,已经适应污秽气息。”
“外地修士来了,法力运转会受到影响。”
“不过茅山例外。”
陆剑安抬眼。
“因为这里是茅山法辖地?”
“不错。”
洪夏推开一道合金门。
“茅山是最早进入紫荆花之城的道门。地脉、法坛、阴阳节点,大半由历代茅山真人梳理。”
“这座城以前能维持安稳,也全靠你们师门。”
“这一代又有玄恶真人坐镇。九境不出,基本没人敢闹大。”
陆剑安停在电梯前。
“洪队长。”
“我能相信你吗?”
洪夏按住电梯按钮。
随后,他转过身,挺直脊背。
“紫荆花之城虽然施行双制。”
“特殊处理队虽然独立,修行事务也有自己的规矩。”
“但我先是夏国军人。”
“再是这里的总队长。”
陆剑安看了他两秒。
“好。”
电梯门开启。
他没有进去,而是以道元隔绝四周,将周不同、五狱法阵、乐港大厦以及尸仙局的事情全部说出。
连齐天大圣追入尸仙局秘境一事,也没有隐瞒。
洪夏从头听到尾。
独眼中的神色逐渐僵住。
“九境三劫圆满。”
“五狱老魔传人。”
“尸仙局八名破境仙。”
他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陆道长。”
“你这一天过得,比我们总署这么多年都热闹。”
陆剑安叹气。
“贫道也不想啊。”
“贫道都怀疑是不是被人给安排了。”
洪夏走入电梯。
“这件事情我要立刻上报。”
“你先在大厅转转。”
电梯直上顶层。
办公室外没有守卫。
洪夏刚要敲门,里面已经传出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他推门而入。
一名灰发男人坐在办公桌后。
紫荆花之城特殊事务最高负责人,赵建邦。
桌前还站着一个黑衣人。
吴尘。
“关于五狱教的处理方案,就是这些。”
吴尘将一份密封档案放下。
“夜行监已经锁定周不同的轨迹。”
“最多两日,他便会重新回城。”
赵建邦翻开档案。
“届时有劳神咤司。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
吴尘转身。
他从洪夏身旁走过,没有多看一眼,身影却在踏出房门后直接消失。
洪夏看向空荡荡的走廊。
“头,刚才那位是?”
“神咤司的人。”
赵建邦看了洪夏一眼。
“你急匆匆上来做什么?”
洪夏将陆剑安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。
赵建邦没有意外。
他只把手里的档案翻过一页。
“大先生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“我们现在只需做一件事。”
“等。”
洪夏皱眉。
“等五狱教完成阵眼?”
“什么都不做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赵建邦合上档案。
“先灭徐家。”
洪夏目光一凝。
“徐家可还有一名九境第二劫老祖。”
“正是因为他,所以要现在动手。”
赵建邦拉开抽屉,取出一叠照片。
照片上全是被剥走面皮的尸体。
最小的一具,不到十岁。
“他们若老老实实做缝皮匠,官方可以容他们传承手艺。”
“可徐家老祖最近在暗中收集活人面皮。”
“他认为徐无涯被斩去天花,徐耀又死在茅山手里,官方就该给徐家补偿。”
赵建邦抬手,将照片扔到桌上。
“他想多了,本来我一直在容忍,现在不用了。”
“我已经让赵鸿志带队。”
“你也去。”
“徐家祖宅上下,任何一个修炼邪法的都不留。”
洪夏立正。
“是!”
“对了。”
赵建邦看向窗外。
“陆剑安是不是在楼下?”
“是。”
“别让他去。”
赵建邦道:“他昨夜刚突破紫府,又连续经历大战。徐家老祖若发疯,伤到他就不好了。”
“玄恶真人这么多年来帮了我们不少,昨日大弟子身死,他今天还要去处理水族,不能再让茅山的人出事了。”
洪夏点头。
他转身下楼。
电梯刚开,便看见陆剑安坐在大厅长椅上。
小黑不知何时从香烛铺跑了过来,正趴在他腿边啃特殊处理队发的牛肉干。
陆剑安抬头。
“周不同的事,怎么说?”
“上面已经有安排。”
“善”
洪夏脚步不停,走向装备区。
陆剑安看见他拿起新拳套,又取出一件刻满符文的重甲。
“有行动?”
洪夏沉默了一下,决定还是说出来。
“先去清剿徐家,然后捣悔净清善堂。”
陆剑安眼睛亮了。
小黑也立刻抬起头。
“主人。”
“是那家人?”
“对。”
陆剑安站起身,快步追了上去。
洪夏想到赵建邦的命令,直接拒绝。
陆剑安按住他的肩膀。“洪队长!”
“除魔卫道,人人有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