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门法术,选一门。”
洞微子抬起五根手指。
陆剑安看了看那只手,又看向洞微子。
“前辈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还以为全给我呢。”
山谷安静了。
洞微子转头看向陈昭炀。
“虹日。”
“管管你徒孙。”
陈昭炀背着双手,抬头研究黑色石碑上的裂纹。
“老道已经不是茅山的人了。”
“管不了。”
洞微子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他重新看向陆剑安。
“再给你一门。”
“再多说一句,一门都没有。”
陆剑安立即稽首。
“前辈说的是。”
洞微子袖袍一挥。
五枚玉筒飞出,依次悬在半空。
第一枚玉筒通体乌黑,表面刻着北斗与天蓬神纹。
“天蓬神尺咒。”
洞微子指向玉筒。
“这不是普通咒法,而是配合法器施展的神尺法。”
“以天蓬煞炁祭炼法尺。神尺一指,可镇鬼、封洞、伐妖、戮邪。”
“没有天蓬神尺也能练。”
“寻一件品质足够的法器代替,配合此咒,短时间内可爆发出上品灵宝之威。”
陆剑安眼神一亮。
好东西。
他的三尖两刃刀投影若能承载神尺咒,威力还能再上一层。
洞微子指向第二枚玉筒。
玉筒呈木黄色,内部隐约盘坐着一道人形虚影。
“玉真代形咒。”
“取百年以上灵木,按照自身身高、骨骼、命理雕刻代形木身。”
“每日以精血点灵,以道元养命。”
“遇到真正的致命攻击时,木身可代替本体承受一次。”
陆剑安直接开口。
“这门我要了。”
洞微子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倒是不犹豫。”
“命只有一条。”
“斗法可以输,邪魔可以下次再杀。”
陆剑安语气认真。
“人死了,就只剩下别人替贫道报仇。”
“贫道不喜欢把自己的仇留给别人。”
陈昭炀微微点头。
洞微子也没反驳。
修道之人不怕死,和主动找死,是两回事。
第三枚玉筒雷纹密布。
“五雷召将咒。”
“凭五雷法契,召请雷部神将降坛。”
“修为越高,法职越重,召来的神将越强。”
“若有雷部正授法印,甚至可以请下神将本尊的一缕意识。”
陆剑安看了一会,主动略过。
他的法身体系已经够挤了。
回到江华后,常横、顾青禾带领的华阳兵马也该养好伤了。
还有冯岳那群猖兵。
再扩充兵额,重炼甲胄,补足神雷符弹,他最不缺的就是人。
别人斗法是单挑。
他以后准备按军团战来。
第四枚玉筒形如箭簇。
“天蓬炼灵矢咒。”
洞微子抬手一引。
玉筒内浮现出一张无弦长弓。
“法坛焚香,诵天蓬宝诰,引北斗星煞灌入弓身。”
“炼成之后,不需实体箭矢。”
“开弓,便可凝聚无形灵矢。”
“灵矢专破魔祟神魂,对血肉之躯同样有效。”
陆剑安摸了摸下巴。
二郎真君刚赐下金弓银弹。
天蓬炼灵矢咒与金弓,简直是配套法门。
第一门强化近战法器。
第四门补足远程杀伐。
两个都好。
最后一枚玉筒没有任何文字。
表面只有一根青色羽毛,以及一株形似仙芝的灵草。
“青鸾玄蘅遁。”
洞微子只说了四个字。
“共分五层。”
然后便闭口不谈。
陆剑安看向玉筒。
第一门和第四门之间,他原本就不好选。
现在又多出一门遁法。
能被三清镇幽院放入奖励名录,不可能只是普通赶路术。
他正要询问。
身旁忽然响起咳嗽。
“咳。”
陈昭炀捂着嘴。
“咳咳咳咳。”
一共五声。
不多。
不少。
陆剑安立即明白。
“前辈。”
“贫道选玉真代形咒和青鸾玄蘅遁。”
洞微子脸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他转头看着陈昭炀。
“虹日。”
“要不是老道打不过你。”
“现在一定抽你一顿。”
陈昭炀放下手。
“你抽。”
“老道不还手。”
洞微子盯着他。
陈昭炀补了一句。
“还一下算我输。”
洞微子移开目光。
这老匹夫说话不能信。
他若真动手,陈昭炀最多让第一下。
第二下,太阳真火就该糊脸了。
“这门遁法讲究机缘。”
洞微子没好气道:“你这样做,算什么?”
“强扭的瓜不甜。”
陈昭炀走到陆剑安身边。
“那也得吃了再说。”
“吃完才知道甜不甜。”
陆剑安拿起青鸾玄蘅遁玉筒。
“四师伯说话像反派。”
“太师叔祖说话更像。”
陈昭炀抬手按住他的脑袋。
“小子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弟子说,太师叔祖高瞻远瞩。”
陈昭炀松手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陆剑安看向洞微子。
“前辈,这门遁法到底有什么奥妙?”
洞微子神色稍正。
“它不是人创的。”
“九百年前,镇幽院一位前辈飞升之前,于界海斩杀一头吞噬三座小世界的大魔。”
“天地降下功德,其中一部分化成了这门遁法。”
“初次练成,只能借青鸾之形提升遁速。”
“若能修至千灵易质,便不只是变化外形。”
“形神、血脉、道基、气机,皆可借天地万灵完成重构。”
“青鸾飞鸟,古松山岩,玄蘅仙芝,溪水尘土,都可变化。”
“就算是仙人近距离探查,也只能看见普通生灵。”
洞微子停了一下。
“练到最后,甚至能骗过天劫。”
陆剑安目光亮了。
能打的法术很多。
能骗天劫的法术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厉害。”
他将神念探入玉筒。
青色经文瞬间涌入紫府。
玄宸丹鼎自行转动。
黄庭五脏门户同时打开,一缕青炁流过四肢百骸,又从神宫穿过,融入血肉。
【获得仙法:青鸾玄蘅遁。】
【斡旋造化与黄庭内景自行推演。】
【已掌握第一层:青羽借形。】
洞微子还在说。
“不过这等仙法最讲机缘。”
“镇幽院几百年来,所有获得选择资格的人,几乎都选过它。”
“想要入门,至少需要先感悟——”
他的声音停住。
陆剑安的身体迅速缩小。
道袍化成青羽。
双臂化翼。
转眼间,一只巴掌大小的青色飞鸟站在黑色石碑顶端。
飞鸟歪了歪头。
振翅消失。
下一瞬,它出现在洞微子肩膀上。
没有法力残留。
没有人族血气。
连神魂波动都变成了一只普通灵鸟。
洞微子侧过头。
以他的修为,若非亲眼看着陆剑安变化,恐怕真会忽略过去。
青鸟再次振翅。
陆剑安落地,恢复人形。
“前辈。”
“你刚才说,入门需要什么?”
洞微子沉默良久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老道就是有点难受。”
这门遁法已经几百年无人练成。
九百年间,真正入门的只有两人。
现在是三个。
陈昭炀仰头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洞微子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强扭的瓜不甜吗?”
洞微子脸色发黑。
“闭嘴。”
“老道现在不想听你说话。”
陆剑安低头看向地面。
身形再次变化。
青炁收拢。
原地少了一个人。
石缝里,多出一株两寸高的小草。
洞微子低头看着那株草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又缓缓吐出。
“虹日。”
“把你徒孙带走。”
“立刻。”
“老道怕自己犯戒。”
陈昭炀笑声更大。
下午三点。
陆剑安向陈昭炀、顾崇景、林久三人告别。
独自踏上了传送阵,地点:江南神咤司分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