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厂区的路灯熄灭了，伴着心里的等待我躺在床上，耳朵竖得像兔子，但凡走廊里有一点细微的响动，心脏就跟着提一下。
宿舍里的灯也早就熄了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，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李娜、赵丽和杨敏也都没睡，翻身的声音轻咳的声音，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“还没回来啊……”杨敏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，“都这么晚了，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？”
赵丽的声音也透着不安，“别瞎想，说不定她们在回来的路上呢！”
此时宿舍窗户玻璃外面一道光亮，应该张敏开着车停在了宿舍楼下面。
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女生清脆的笑闹声，隔着门板都能传进来。
“等等我！你跑那么快干嘛！”
“第一次面试就成了，我太激动了！慢点跑都来得及！”
是小琳的声音！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连拖鞋都没穿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给陈晓和小琳的杯子里到满了开水，李娜和赵丽杨敏也都醒了，纷纷掀开被子下床，几个人挤在陈晓下铺的床上，急促的等待她们的归来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先是“噔噔噔”跑上宿舍台阶的声音，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“咔哒”声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两道身影裹挟着深夜的寒气冲了进来。
“我们回来啦！”小琳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，带着点喘，显然是跑着回来的。她手里还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，脸上泛着兴奋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。
陈晓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脸激动，甚至还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恍惚，抬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你们可算回来了！”李娜快步上前，一把拉住小琳的胳膊，语气里满是担忧又急切，“你们去应聘怎么样？这么晚才回来！我们都等着担心死了！”
赵丽也赶紧凑过来，上下打量着她们俩，确认她们身上没有伤痕、脸色也还算红润，才松了口气：“没事就好，回来就好。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。”
杨敏则默默递过去一杯我提前晾在桌上的温水：“先喝点水，缓缓再说！”
陈晓接过水杯，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，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才让她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些。她放下杯子目光扫过我们所有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：“让你们担心了，我们没事，就是面试耽搁了点时间。”
小琳更是迫不及待，拉着我的手晃了晃，声音又甜又亮：“白情，你知道吗？我们面试成功了！那家公司居然真的要我们！挺正规的合同都签好了！”
“合同？”我心里一紧，却还是强装镇定，拉着她走到桌边，“先别急，坐下来慢慢说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那家公司到底怎么样？”
我们几人都围坐在陈晓床边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晓和小琳身上。
陈晓深吸一口气，似乎是在平复心情，缓缓开口讲述起来：“下午下班之后，我们跟着敏姐，坐了大概四十分钟的车，才到那家公司。一开始我还挺紧张的，怕是什么黑作坊，结果到了地方，发现是在一栋很大的写字楼的七层。”
陈晓伸手比划了一下，继续说道：“那栋写字楼看着不算特别新，但也挺正规的，一楼有公司的导视牌，我们要去的公司叫‘星途模特经纪有限公司’。上了电梯出了门，就能看到公司的前台，铺着红色的地毯，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公司的营业执照，还有几个模特的海报，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。”
“前台有个穿职业装的前台姐姐，态度特别好，看到我们就笑着迎上来，问张敏姐我们是不是来面试的。张敏姐说和李经理约好的，她就给我们倒了两杯柠檬水，让我们先在休息区等着。休息区有沙发还有茶几，上面摆着几本杂志，都是时尚类的看着挺高档的。”
小琳接过话头眼睛里闪着光，补充道：“我偷偷看了一眼杂志，上面的模特都是那种拍过广告走秀的看着特别专业。我当时还跟陈晓说，没想到咱们东莞还有这么正规的模特公司，早知道就早点来面试了！”
赵丽皱了皱眉，轻声问道：“那你们面试的时候，都问了些什么？都有啥要求？”
陈晓随即摇了摇头，“没来得及仔细问，后面前台小姐姐过来，让张敏姐带我们去了一个经理办公司，办公司里就是一个男的看起来三十多岁，穿得西装革履打着领带，姓李前台叫他李经理。他先让我们简单做个自我介绍，然后量了一下身高，就让我们摆了几个姿势，站着、坐着、走步转身，还让我们笑了笑。”
“他说我们的外形条件特别好，身高脸型身材都符合他们公司的要求，尤其是小琳五官特别立体，上镜效果肯定好。”陈晓说着看了小琳一眼，嘴角带着笑意，“我当时都懵了没想到这么简单，我还以为要测什么三围、看什么学历证书呢，结果啥都没要就看了看我们的身材和长相。”
小琳兴奋地接话：“李经理还说，他们公司专门培养新人模特，很多新人都是从工厂里招的，说我们特别有潜力只要好好培养，以后能拍广告走秀演出，赚的钱比在工厂里多好几倍！”
“那合同呢？合同内容都看清楚了吗？”杨敏姐追问道，“有没有什么不合理的条款？”
提到合同，陈晓的神情严肃了几分，伸手拿起桌上的牛皮纸信封，从里面掏出两份打印好的合同，递到我们面前：“合同我们仔细看了，是打印好的条款写得挺清楚的。”
我们纷纷凑过去，借着宿舍的灯光仔细翻看起合同来。纸张是普通的A4纸，打印字体清晰，合同上写着公司名称双方信息，还有合作期限薪资待遇工作内容等条款。
还有一个补充条款：兼职模特每月保底工资3000元，每天上班时间晚上8点到12点，必须按照公司要求完成指定工作任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