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饭我们收拾碗筷，一路沉默着回了宿舍。
一进门我整个人就撑不住了。一夜未眠白天在车间被张浩当众骚扰精神高度紧绷，再加上傍晚那一幕刺激身体早就到了极限。
“我先躺会儿，有消息你们马上叫我。”我声音哑得厉害和衣扑到床上，脑袋一沾枕头困意就压过了一切。
宿舍里没有关灯，杨敏、赵丽、李娜也没上床，几个人搬了凳子坐在中间，压低声音说话。那些话语断断续续飘进我耳朵里，我睡得极浅却实在睁不开眼。
赵丽疑问的说“张敏明明是张浩表姐，她介绍的工作，让张浩去接人，这怎么看都像是串通好的。”
此时李娜端着水杯开口说“张浩在厂里肯定是拖张敏关系才当班长的！所以才给张敏跑腿接送陈晓和小琳，至于是不是串通好的就不知道了！”
杨敏也跟着话题谨慎的说着“张浩在车间里欺负女生她不是不知道，张敏从来没真正管过而是纵容张浩！”
我在迷迷糊糊里听着，不知过了多久，一声压抑的轻呼把我从浅眠里拽了出来。
我缓缓睁开眼，杨敏正低头盯着手机，赵丽和李娜头凑在一起全都看着屏幕。
“……怎么了？”我嗓子干涩，一动就浑身酸痛。
杨敏抬头看我神情复杂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：“陈晓发消息了，还有照片，说她们一切都好。”
我心里一紧，撑着床沿坐起来，挪过去看向手机。
屏幕上是一张摄影棚拍的照片，灯光亮堂背景干净设备看着都很专业。
照片里的陈晓和小琳，完全变了个人。
陈晓穿一件米白蕾丝收腰长裙，长发烫成大波浪妆容精致底妆干净，眉眼修饰得温婉，唇上豆沙色口红，手里挎着一款女包，站姿优雅笑得很自然。聚光灯一打真有几分模特样子。
小琳则是浅粉短款连衣裙，头发做了俏皮编发，妆容更显灵动手里拿着小饰品，笑容灿烂看上去青春又亮眼。
照片角落能看到摄影师灯光师，还有写着“星途传媒”的背景板，怎么看都像一家正规公司。
赵丽当场就轻吸一口气：“我的天……这也太好看了吧，跟变了个人似的。”
李娜也盯着衣服看：“这衣服真漂亮，化妆也专业，不像是那种骗人的小黑作坊。”
“你看后面还有几张。”杨敏手指往上滑，一连几张都是不同姿势的带货拍摄，站姿、坐姿、侧身照，拍得有模有样。
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进来是陈晓发的：「我们在拍女装带货，公司特别正规放心吧，等下结束就回去。」
短短一行字，赵丽和李娜脸上的担忧明显散了大半。
“原来是正经拍带货广告，”赵丽松了口气，“可能真是我们想多了，张敏再怎么样，也不至于把人往火坑里推，毕竟她是经理毕竟是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”
“张浩说不定就是帮她表姐跑个腿，接送一下，我们真的想多了！”李娜也跟着点头，之前对张浩的抵触，被眼前这些照片冲淡了不少，“你看这环境这打扮，真要是骗子公司哪能拍出这样专业的照片”
杨敏没说话只是眉头没完全松开，我看着照片心里那根弦也松了一点，可一想到张敏是张浩表姐这件事，就始终没法完全放心。亲表姐会不清楚自己表弟在KTV对我做过什么？会不清楚他平时什么人品？如果公司真这么正规，为什么偏偏要让张浩去接？
这些疑问在心里打转，我没说出口怕只是自己多疑扫了大家的兴。
赵丽和李娜已经开始小声商量起来。
“等她们回来，我们好好问问，要是真这么正规又赚钱，明天我们也去试试。”
“在工厂天天闻塑料味熬时间，一个月也就那点死工资。你看她们穿好看衣服拍拍照，就比我们挣得多还体面。”
两人越说越心动，之前的戒备一点点消失，只剩下羡慕和期待。
我靠在床边实在太累，听着她们说话，眼皮又开始打架，只是睡得依旧不踏实。
时间一点点走，宿舍区越来越安静，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，外面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声。她们三个都没睡就这么等着。
快到十二点的时候，楼下忽然亮起一道车灯，光线透过窗户照进宿舍。
李娜立刻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——正是傍晚那辆黑色轿车。
车门打开陈晓和小琳先下来，依旧穿着那身好看的衣服，妆容没卸一路上说说笑笑，看上去心情极好。张浩从驾驶位下来，跟她们说了几句笑得客气，看着并没有动手动脚，等两人进了楼他才开车离开。
“你们终于回来了，我等的花都泄了！”李娜期待的低声说。
门被轻轻推开，陈晓和小琳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疲惫，一看见我们都没睡，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花。
“你们怎么都还没睡呀？”陈晓声音都带着笑意。
“可不一直等你们，我们可担心坏了。”赵丽迎上去上下打量她，“快说，你们第一天上班公司到底怎么样？”
陈晓语气激动的说：“张敏姐一开始也在公司，和李经理聊了一会后来有事先走了，特意交代张浩把我们送回来。她说了这是她朋友正规的传媒公司，专门做女装带货放心得很。”
小琳已经迫不及待接话：“你们是不知道，那公司真的特别正规！在一栋写字楼里，前台化妆间摄影棚全都有，不是那种小作坊。一去先给我们做造型化妆，用的都是好东西，一点都不糊弄。”
陈晓接过话说得更细：“化妆老师特别耐心，先给我们洁面、打底，遮瑕、定妆，然后一点点画眉毛、眼影、眼线，睫毛都是一根根贴的，我从来没化过这么细致的妆。化完照镜子，我自己都吓一跳，皮肤看着又白又细，化完妆我看着自己都不敢相信跟换了个人似的太专业了！”
“发型也是专门做的，”小琳笑着摸自己的头发，“还给我们配耳环、项链，跟衣服一套，穿上身气质立马就不一样了。摄影师大哥也很好，一开始我们不会摆姿势，他手把手教怎么站手放哪眼神看哪，特别温柔一点都不凶。”
“我们今天拍的就是夏季女装带货，有连衣裙套装，还有搭配的包包首饰。”陈晓比划着，“一场拍下来也就两个小时，中间还让休息给我们倒水拿零食，比在车间轻松太多了。”
赵丽听得眼睛发亮：“那……那钱呢？真给结吗？”
陈晓神秘一笑，手往口袋一掏摸出两张百元钞，在我们面前晃了晃：“看，当场结清！我今天拍得多两百块。”
小琳也掏出一百块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我第一次拍，慢一点也有一百。经理说等我们熟练了，一次能拿三四百，要是能拍出爆款视频还有分红，一个月轻轻松松比厂里工资高得多。”
现金实实在在摆在眼前，赵丽和李娜彻底心动了。
“真这么好啊……”李娜咽了口唾沫，“那你们说，我们俩明天去应聘能过吗？”
“肯定能！”陈晓一口肯定，“张敏姐跟那边打过招呼了，说是厂里的姐妹靠谱老实，只要形象气质好都可以先试拍。公司现在正缺人急着扩模特团队。”
“张敏经理都安排好了？”赵丽问。
“嗯，”陈晓点头，“她说都是一个厂的姐妹肥水不流外人田让我们放心干，有她在不会出事。”
听到这里我心里有点不安，可看着陈晓和小琳平安回来拿着现钱一脸真诚，我又没法开口泼冷水。
只是心里带着一丝抵触的心里，默默的听着她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