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晚上回到宿舍,她们的话题永远离不开模特公司的工作,语气里满是骄傲和得意。
“今天又拍了三组夏装,经理直接给我结了两百五,说我镜头感越来越好了!”李娜一边拆着新买的护肤品,一边得意地说道,语气里满是自豪,“照这个速度,再过一个月,我就能攒钱买一部新手机了!”
赵丽也跟着附和,手里摆弄着刚买的碎花裙:“我今天拍了爆款视频,经理额外给了五十块提成!这半个月算下来,我都赚了一千九百八了,再拍几天就能凑够两千!比在车间干一个月攒的都多!”
陈晓和小琳作为最早去的人,赚得还要更多一些说话也更有底气。
“张敏姐对我们是真照顾,每次都跟公司经理打招呼,给我们安排好拍的单子,结钱也比别人快。”陈晓笑着说道,“现在公司都把我们当成固定模特了,以后单子只会越来越多,赚的也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小琳接过话,“现在再也不用闻塑胶味,不用站得双腿发麻,不用看组长的脸色,穿得漂漂亮亮拍拍照,就能轻松赚钱,这才是我们该过的日子。”
她们把赚来的钱,全都花在了打扮自己上,买新衣服、新鞋子、化妆品、护肤品,把宿舍的角落堆得满满当当。每次看着她们光鲜亮丽的模样,听着她们数着赚来的钱,宿舍里其他工友都羡慕不已,甚至还有其他宿舍的人,托她们打听也想去模特公司兼职,都被张敏以“名额有限、只带靠谱熟人”为由拒绝了。
而这半个月里,张浩依旧每天准时接送她们,态度愈发客气周到,再也没有过任何越界的举动,甚至很少和她们多说闲话,接送完就离开,显得格外规矩。久而久之,就连我心里,都渐渐放下了几分对他的戒备,开始怀疑,是不是当初真的是自己太敏感误会了他。
张敏也偶尔会在厂里碰到我们,每次都会笑着叮嘱我和杨敏:“白情、杨敏啊,你们俩也别太死心眼,车间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?有这么好的机会,就跟着她们一起去试试,我还能害你们吗?都是乡里乡亲出来打工的,我就是想带着大家多赚点钱。”
她语气诚恳,再加上陈晓四人实实在在的收入和平安的状态,厂里不少人都对她感激不已,觉得她是真心实意照顾厂里的打工妹,是个难得的好经理。
可唯独我和杨敏,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,即便看着她们赚得盆满钵满,看着一切看似风平浪静,依旧没有答应去做这份兼职。
杨敏总是私下跟我说:“太顺利了,顺利得不对劲。半个月赚快两千,这么好的事,怎么就偏偏落在我们头上?张敏明明是张浩表姐,她真的会这么好心?”
我心里也同样不安。看着陈晓四人越来越沉迷这份工作,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拍模特照上,甚至开始敷衍车间的工作,心里就愈发担心。她们渐渐嫌弃车间的工作又苦又累,好几次都想着要辞职,专心去做模特,被陈晓劝住,说先兼职稳住等收入稳定了再辞职。
她们每天沉浸在轻松赚钱的美梦里,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,对张敏和张浩深信不疑,觉得自己遇上了贵人,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。她们一次次劝我和杨敏,让我们放下顾虑,跟她们一起赚钱语气无比恳切。
“白情,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?我们都干了半个月了平平安安,钱也一分不少拿到手,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李娜拉着我的手,满脸不解,“你看我们现在多风光,赚得多穿得好你就别死心眼了!”
“是啊杨敏姐,你也一起吧,咱们姐妹一起多赚点钱,以后回老家也能体面点。”赵丽也跟着劝道眼里满是急切。
我看着她们看着她们手里实实在在的钞票,看着她们半个月来平安无事,心里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。难道真的是我太过多疑?难道这真的只是一份普通的高薪兼职?难道张敏真的是好心,张浩真的只是帮忙跑腿?
可每当我快要动摇的时候,当初KTV里张浩那副猥琐的嘴脸,车间里他肆无忌惮的骚扰,就会瞬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,让我再次清醒过来。
我总觉得这一切光鲜亮丽的背后,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,这么轻松、这么高薪的工作,绝不会平白无故砸在我们这群没学历、没经验的打工妹身上。她们现在赚的每一分钱,都像是在为日后的陷阱买单,只是她们深陷其中全然不知。
这半个月我和杨敏默默看着她们的变化,看着她们每次晚上回来带着现金的喜悦,我也一次次听着她们在模特公司收获的喜悦,我和杨敏的心一次次被考验着,她们觉得我们是嫉妒她们,是固执己见是放着好日子不过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宿舍里,赵丽、李娜、陈晓、小琳还在兴奋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赚钱计划,商量着下次要拍什么风格的衣服,要攒钱买什么东西,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宿舍。
而我和杨敏坐在角落,看着她们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不停的对话,是不是我们太过小心,是不是真的误会了张敏?
半个月的平静,让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,可我心里的不安,却随着她们赚的钱越来越多变得愈发强烈。
我和杨敏看着眼红,这份看似美好的兼职,这份轻易得来的钱财,足以改变一个打工妹的生活,她们每天穿着光鲜亮丽,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加班赚钱也没有觉得累。
反而我和杨敏刻板的守着工厂的那份稳定工作,不敢去挑战新的机遇,不敢相信张敏和张浩的好意,内心开始慢慢动摇。
在现实和猜想之间,面对现实一次次的考验与勾引,我决定明天去应聘……